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厕所洗了洗脸,然后在电脑上开了音乐,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把四张桌子都整理过一遍之后,我看着早已冷掉的麻辣烫,叹了口气将它丢到了垃圾桶。还有满地的脚印需要清理,我却只觉得全身疲惫,赌气地把拖把甩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来不愿再动。
可是没坐一会儿,刚刚的场景就浮现在我脑海里。
那个声音,那把匕首,那样的眼神,我不敢想象如果事情有一点偏差,现在的结果会是怎样。如果苏承析没有打电话,东西肯定是拿不回来了。如果那个人让我开免提,或者,他再不管不顾一些,那么……我现在说不定就不可能平安地坐在这里。
我的身上因为刚才的收拾而出了一些汗,现在坐下来,汗水蒸发带走我身体的热度,我只觉得手脚又变得冰凉,因为冷,也因为后怕。
笃笃的敲门声终于响起来,我一个激灵,立刻站起来向门口奔去,可是却又本能地停在了门边。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迟疑,门外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凌程,是我。”
仿佛身上绷住的最后一根弦也松了,我打开门,一头扑进了来人的怀抱。
苏承析身体有些错愕地僵了僵,转瞬已经紧紧地抱住我。他没有说话,带着我往前走了两步,用脚将门踢上,然后整个脊背顺势靠在了门背上。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呼吸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清冽的令人安定的气息。他一下一下轻轻地抚着我的背,将我身上的寒冷和颤抖都渐渐驱散。
良久,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在我头顶叹息般地说道:“还好你没事……”
我的心猛地一颤,再也忍不住,一声呜咽带着汹涌的眼泪夺眶而出,迅速濡湿了苏承析的大衣前襟。
我的肩膀因为哭泣而剧烈地颤抖,苏承析将我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侧,像哄孩子般一遍遍柔声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怀抱坚实而沉静,将我所有的害怕、惊慌、焦急、委屈、庆幸都包容在内,然后如一汪柔和的湖水淌在我周身,带给我最澄澈明晰的温暖和安定,让我深陷,让我贪恋,让我依赖。
我不知道我到底抱着他哭了多久,只感觉苏承析把我的脸扳起来,然后他一脸慌乱地看着我:“凌程,怎么了?怎么一直哭?真的没有伤到哪里吗?是不是有地方痛?嗯?还是害怕?乖,别哭了,再哭下去该脱水了……”
他的话让我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
苏承析捧着我的脸,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眼圈好像也有点红红的,满满的心疼和怜惜让我的心也一下下疼了起来,热热的酸胀感再次聚集在眼底。
我低下头抵在他胸前,声音闷闷地说:“我没事,没有受伤,也不怕了,我只是想你了。我想你了,很想你……”
身体猛地被箍紧,像是要被揉进这个怀抱一般。
我听到苏承析哑哑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凌程……”
然后突然,他松开怀抱,一下将我的脸托起,炙热的吻就落在我的唇上,移到我的脸上,又覆上我的眼睛。脸上的泪痕被他一路吻干,灼热的气息将我从脸到脚底迅速点燃。
我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惦记脚尖回应他,冲力将他一下子抵到了门上。他从喉咙里闷哼一声,托着我的后脑,身体一下用力,蓦地就翻转过来将我压在门上。我的后背重重地撞了下去,头却被他厚实的手掌保护住。我轻皱了一下眉头,苏承析停了一停,喘着气看着我。我勾了勾嘴角表示没事,脑袋往前一凑又吻上他的唇。
苏承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声,狂热的吻再次深深浅浅地落下来,然后一路向下,到了脖子,到了锁骨,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和占有,火辣辣的欲望如一张绵密的网将我紧紧包裹。
我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喘息,身子越来越热,手脚也越来越不听使唤,只是本能地热切地想要回应他。
我的羽绒服被他扒掉,睡衣的扣子也被一颗颗剥开。我胡乱地扯着他的大衣一阵硬拉,手却突然被苏承析制住。他的唇暂时离开我的肩窝,三下两下就脱去了大衣,然后身体再次压了过来。
我的手触到他毛衣,干燥毛绒的触感让我的心头像有无数只猫爪在挠。一只滚烫的大手倏地钻进我的睡衣里面,覆在我灼热黏腻的身体上。我的身体一下子绷紧,却又马上在这只手的游走下一点点酥软。我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在颤抖,可在这颤抖中,巨大的渴望和愉悦也充斥了内心。
我感受到苏承析身体的变化,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我清楚地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将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可是我知道,我不想抗拒。
突然,苏承析的吻停了下来,手从我滚烫的皮肤上抽离。
他伸手环住我的后背,下巴枕到我的肩头,仿佛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来。我疑惑地动了动,却被他一下子按住。“别动……”他的嗓音哑得吓人,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只有胸膛剧烈地起伏,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响在我的耳边。
我不敢动,只好将手松松地搭在他的背上。过了很久,我感到他的身体开始放松,呼吸声变得平缓,抵住我下身的压迫也慢慢退去。我听到他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叹息,然后他笑了一下,听起来既压抑又如释重负。
我却突然明白了。
我的心砰砰地跳起来,动了动身体,从他的臂弯里退出来。
我看着他,看到他蓬乱的头发、微微发红的脸、额头细密的汗,还有眉眼处柔和怜惜的笑意。然后他抬手将我散乱在额前的头发拨开,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汗水,又拉了拉我的睡衣领子,将扣子重新扣了回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
“凌程,”他说,“现在不行。”
我抱住他,想说什么,喉咙却仿佛又被堵住,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用力点了点头。
他紧紧地抱了我一会儿,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吃饭。”
我直起身,刚好看到他的视线从垃圾桶那儿收回,然后皱着一点眉头,有些懊恼又心疼地看着我。
我对他咧了咧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