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意这个，被他一问，心里更是涌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见我不说话，苏承析刮了一下我鼻子笑道：“你不是送了我一辈子吗？”
“可是那不是我本意啊……而且，送杯子还是利夏建议的……”我越说越小声，只觉得苏承析已经整个人都倾了过来，“我……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
苏承析轻轻叹了口气，拉起我的手坐了回去。我被他一带，屁股离开椅子，身体一下子就倒到他怀里。我惊得一声低呼，又急忙掩住嘴，脸上倏地窜起一股热意。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坐在了他的腿上，我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却被他一伸手臂抱住了。我抬头看他，却见他眼睛里是难得一见的正经，我一下子就停止了挣扎。
苏承析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眼光变了变，像是罩上了一层温柔的怜惜。他摸了下我的头发，轻声说：“你很在意送礼物这件事吗？”
我在他怀里低着头，很小幅度地点了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这么别扭。
我掐了下自己的手心，见苏承析没说话，下定决心似的抬头看他：“我……一直以来都习惯一个人，节日什么的，从来都不在意。高一的时候，有个男生，他……说喜欢我，后来，我就和他……在一起了。有一次，是3月14日，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白色情人节，更别提什么那是女生送男生礼物的日子了。结果，他就很介意……再后来，他生日的时候，我很想给他过一个难忘的生日，可是在送礼物上却很为难。我买不起贵的东西，又很没创意，也没那些小心思，觉得叠星星什么的真幼稚，还不像别的女孩子，会织手套啊织围巾啊，我……”
“别说了……”苏承析打断我，收了收环住我的手臂，蓦地笑了一下，“本来我还在想，有时候你的思想挺成熟的，不太像个19岁的姑娘，不过现在看来，终究是个孩子。”
我不爽地动了动，却提不起劲反驳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他胸前的毛衣，闷闷地说：“这是我和你在一起的第一个圣诞节，我想……”
我还想说什么，嘴上却被覆上一双干燥温和的大手，紧接着这只手往上移，盖在我的眼睛上。我可以感觉到我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一下一下扫着他的掌心，然后有灼热的气息吐在我耳边。
“凌程，和我在一起不用那么辛苦地想那些虚的。你在我身边，就够了。”苏承析低低哑哑的声音勾得我心里直痒痒，“把送礼物这种事情丢给小孩儿玩去。”
“那你不是也送我礼物了？”我在他怀里扭了扭，反驳道。
苏承析似乎僵了僵，然后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他把手放下，调整了一下我的坐姿，把我的脸抬起来对着他：“以前真没看出来，原来你这小姑娘这么别扭。”
我撇开头不看他：“嫌弃了吗？”
他想把我的脸扳回来，我却是死犟着脖子不屈服。大概是怕弄疼我，他把手放了下去，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拉起我戴着链子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拇指根部。“你太好，我怕你溜了，所以想用根链子拴住你。”他说。
“扯吧你！”我斜睨他一眼。
苏承析低低地笑开：“是真的。凌程，我想你身上带着我给你的东西。唉……这么看来，好像我也挺幼稚的……”他摸摸鼻子，眼底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我乐了，情不自禁地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攀着他肩头说：“我会一直戴着，不用你拴我也缠着你，死活不撒手。”
苏承析一下拥住了我的身子，手臂收得很紧，霸道有力，我却心甘情愿地忍受着这令人窒息的力度。可是渐渐地，我意识到不对了。要死，这还在party着呢，我怎么就跑到他苏承析腿上来了？
我连推带搡地从他身上蹦了起来，抬手胡乱地理了理头发就赶紧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苏承析脸上有些愕然，不过马上就明白过来，掩着嘴好笑地看着我。
我瞪他一眼：“看什么看！流氓！”
苏承析却是笑得更欢了，低下头去，肩膀微微耸动着。
本来我兀自和苏承析说着话，全然没有在意外教那边在捣鼓些什么游戏，可是突然，全场人都转过头来看我，中间还自动空开了一条道，我们班的口语课外教Katie正一脸笑笑地望过来。
我迷茫地转头看苏承析，见他也是没什么头绪的样子，心下觉得有些不妙，不会是他们准备集体八卦我和苏承析的关系吧？正想着，Katie举着话筒用英语说道：“Lynn，我听说你是我们学院十佳歌手的冠军。”
惨了……
我闭上眼睛，虽然不是八卦，但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Katie下一句就是：“不如你为我们唱首歌吧？我们都很想领略一下你美丽的歌声。”
大家都是一片善意的起哄声，看来今天这歌我是唱定了。我瞄了一眼气定神闲坐在我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苏承析，叹了口气往Katie那边走过去，边走竟然还边庆幸还好没让我和苏承析一起唱。
等我拿过话筒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唱什么呢？
有外教在，应该要来首英文的吧，但是也不能把比赛的歌曲再搬过来唱一遍……眼角撇到手腕上的链子，我猛然想到刚刚毓芬说的那个“凌晨”、“晨曦”的理论。有了！
Youaresunshine
Myonlysunshine
Youmakemehappywhenskiesaregrey
You`llneverknowdear
HowmuchIloveyou.
Pleasedon`ttakemysunshineaway
Theothernightdear
AsIlaysleeping
IdreamedIheldyouinmyarms
WhenIawokedear
Iwasmistaken
SoIhungmyheadandIcried
Youaresunshine
Myonlysunshine
Youmakemehappywhenskiesaregrey
You`llneverknowdear
HowmuchIloveyou
Pleasedon`ttakemysunshineaway
Youaresunshine
Myonlysunshine
Youmakemehappywhenskiesaregrey
You`llneverknowdear
HowmuchIloveyou
Sopleasedon`ttakemysunshineaway
Sopleasedon`ttakemysunshineaway
Pleasedon`ttakemysunshineaway
因为没有伴奏，我基本上就是随意发挥，将这首歌唱得有些爵士的调调，引得一些同学也跟着我一起拍手唱着。唱到后来，我看到苏承析站起来，勾着嘴角，眼里尽是灼热的光芒。我不由地心下荡漾，将这一模一样的段落唱了好几遍，最后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声。
Katie很夸张地赞叹着，不过美国人容易激动，我可不会太当真，接了她的小礼物后咧着嘴蹦回苏承析身边。周围是了然的嘘声，我也顾不上在意了，拉起苏承析就闪。再待下去，恐怕Katie真能让我俩去合唱呢。
外面很冷，苏承析拉住我，帮我把围巾捂得更严实了些，才牵了我的手慢慢踱回去。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他送我到女生寝室楼下，在我额头印下一个深吻。然后他抱住我，在我耳边低低地说：“Iloveyoutoo。”
我羞得埋头在他颈窝里。他说的是“我也爱你”，分明就是接着刚刚我唱的歌说的。
耳畔传来他的轻笑，我推开他：“讨厌！我才不是对你说Iloveyou呢！”
凑上去咬了一下他的唇，我转身就跑进寝室楼里，上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承析侧身看着我的方向，抿了抿唇，浅笑晏晏，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