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应该就是他妈妈了。年轻时候并不算特别漂亮，不过很清秀，背脊都是挺得直直的，衬得她的气质分外的好。有没有近照呢？哎等等，这个男孩，好眼熟啊……有好多张，还有穿开裆裤被苏承析抱着的！我去，这这这这不是赵毅吗？

“老师老师，你和赵毅是什么关系啊？”

苏承析转头笑了一下：“他是我表弟。”

“哎呀！”我乐了，“难怪呢你俩勾肩搭背的，哈哈，原来是小表弟。”

“嗯，以后再见他啊，让他叫你嫂子。”

“喂！”我往他后背丢了团纸巾，“谁要他叫嫂子，都把我叫老了！”

苏承析回身捡起纸团，在手上颠了颠：“那……叫小嫂子？”

“苏承析！”我瞪他一眼，笑着低头继续看相册，可很快就觉得嘴有些僵了。

这个女的，这个和苏承析很亲密的女的，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吗？照片有好多张，看背景，应该是他在美国的时候。天很蓝，阳光很好，他们或是拉着手或是揽着肩，不管是双人的还是单人的，全都笑得那么明媚。那个时候的苏承析比现在看起来要年轻些，而女朋友身材高挑妆容干净，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对相配的璧人。

说没感觉当然是不可能的，恐怕谁见到自己男朋友和其他女的这么亲密都不会高兴吧，即便她已经是过去时了。不过……

“凌程，”苏承析的声音蓦地出现在身后，把我从那复杂的情绪里拉了出来。我转头，看见他弯下身来，半趴在沙发后背上，脸上神情有些尴尬，“这是……”

“前女友？”我笑。

苏承析点点头：“我在美国的时候认识她，后来就在一起了。再后来，我回国，她留在了那里。”

“哦——”我故意拖长了尾音应到，“所以你们不是不爱了，而是不得不分开，所以你留着照片，睹物思人？”

“凌程，不是……”苏承析看起来真的急了，眉毛一下子皱起来，衬得他眼里的急切之意格外明显。他快步绕过沙发，在我身边坐下。我看到他手上还是湿湿的。

我一下没绷住就笑了出来，然后侧了侧身，看着他略微有些茫然的脸，说：“你不用跟我交代，跟你说哦，没有女生是喜欢听男朋友讲他和前女友的事情的，包括为什么分手。我呢，只需要知道，你和她已经分手了，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这就够了。”

苏承析还是皱着眉，有些不相信一般眨了眨眼。

我拍了一下他的额头：“我说的是真的。哎呀你这个样子傻死了，我要拍下来。”

苏承析一下子拉住我伸出去想去拿手机的胳膊，下一秒我就被他圈在了臂弯里。脸贴到他暖暖的胸膛，我一下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身体不由地动了动。苏承析紧了紧他的胳膊，头抵在我的脑袋上，说：“别动。”

然后我就真的很听话地不动了。

我感觉苏承析好像笑了笑，然后他说：“你不介意我留着这些照片？”

“不介意……不对，应该是你可以留着这些照片，但是我当然不喜欢看啊。谁要看你和别的女的那么亲密。”我撇撇嘴，“不过，那不可否认是你曾经的一段记忆，是你人生的一部分，而她呢，是曾陪你走过一程的人。不管是留下的照片，还是曾经的那段感情，那都是真实存在过的，而且是美好的。如果你丢掉或者毁掉这些照片，倒反而显得你放不下、走不出似的。”我双手环上苏承析的腰，“我既然和你在一起，自然要接受一个完整的你。”

苏承析抱着我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我觉得有些奇怪，动了动脑袋想坐起来，却被他按住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哑的，带着一点笑意：“难道如今19岁的女孩子都这么善解人意吗？”

我好笑地捶了一下他的背：“我可没有善解人意，而且，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啊？我只是觉得……两个人能够在一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会学着珍惜。”

环着我的手臂松开了，我坐起来，苏承析拨了下我脸旁的头发。他看着我，眼里的湖泊像是要把我吞掉一般，过了一会儿却又慢慢地平息下去，只化成两汪温柔的水波。他笑起来，指腹摩挲过我的脸颊，带起一点点热意。他说：“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要这么懂事，我会心疼。”

我觉得我快要融化在他的眼睛里。讨厌，那种想哭的情绪又来了。

“我知道了，原来你喜欢我蛮不讲理跟你闹是吧？”我从他手臂里挣脱出来，故意板起脸，将膝盖上的相册往身前的茶几上“啪”地一摔，“苏承析！你竟然背着我偷藏和前女友的艳照！还不站起来去前面跪遥控器！”

苏承析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很快弯下腰笑了起来。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声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你呀！”

我也憋不住笑出了声，不过还是一下打开他的手：“喂，我说真的，以后不许你看这本相册，听到没有，嗯？听到没有？”

“是，是，听到了。”

“还有，我还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比较好看，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好看。”

“嗯，是，我也这么觉得。”

“你还真是自恋！”

苏承析又将我搂过去，我抓过手机看看时间，仰头说：“老师，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他不爽地皱了皱眉头，叹口气：“我送你回去。”

“不行！”我坐起来，“你刚喝酒了。我自己做公车回去就行。”

“我不放心。”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都那么大一个人了。”

“哪有大晚上让女朋友自己坐那么远的车回学校的。”

“可是你喝酒了！”

苏承析不说话，眼睛却往他房间瞟。我一下子反应过来。“Noway！”我把他脸掰回来，“我才不留在这儿呢。没事啦，我自己可以回的。”

僵持了一会儿，苏承析无奈地垂下肩膀：“那我送你到公交站。”

“好。”

我们一起走到公交站。车来的时候，苏承析抱住我，热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耳边：“凌程，我今天很开心。”

我笑着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