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咳……”有些心虚地捏了捏手里的玫瑰，我不太自然地左右看了看，“我帮你挡桃花啊……”

“啊……那谢谢你啊。”

我尴尬地摆了下手：“呵呵，小意思。”再紧了紧衣襟。

苏承析顿了顿，看着我问：“你冷吗？”说着就作势想脱外套。

“别别别——”我赶忙阻止他，“我还好，没有很冷。你穿着，我可不想你着凉。”

苏承析停下手上的动作，环顾了一下周围，突然对我说：“你等我一下。”然后他向路对面的小地摊走了过去。我目光一直跟着他，一会儿就见他停在一个看起来是卖围巾的摊子前。

呃，他不会是要……？

没一会儿苏承析就走了回来。他边走边拆开手上的塑料袋子，抖出里面那一坨红色的大毛线围巾。我愣愣地看着他站到我面前，笑了一下，拿起围巾在我脖子上围了两圈。

虽然很暖和，虽然他弯着眼睛为我围围巾什么的确实让我觉得心里蠢蠢欲动的很是受用，但是……喂，要不要这么夸张，现在才刚刚11月啊！

“江边风会大，小心别着凉了。”苏承析看了看他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艰难地撩出被围巾围住的头发，眼角早就瞟到那边女生在交头接耳了。得，跟苏承析这一招比起来，我刚刚那两下子还真是入门级别的。

“小姑娘，好了！”烧烤摊主递过来一袋烤串。

我正想伸手，苏承析的大长胳膊已经将那一袋子接了过来。我耸了耸肩，付了钱，只听苏承析说：“走吧。”然后我就在四周围艳羡的目光里跟着苏承析屁颠屁颠地往那片黑灯瞎火里走去。

临江的路旁站立着一排路灯，只是因为这边晚上少有人来，路灯仅仅隔两盏而亮。在一大片厚重的夜色里，这点白色灯光显得十分微不足道，反而给四下里徒增了一些森冷气息。

我和苏承析坐在江堤的石凳上，身后的香樟遮去了大半本就微弱的路灯光。徐徐风过，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桂花香——和烤串香。

眼前一片沉寂的江水，在没有星光的夜晚，看起来是如墨般浓厚的黑色。近处可以看见江面上轻微波动的细纹，远看却只是无限延伸的静谧墨黑，一动不动，一声不响，如镜般平静。只是那波澜不惊下面终究还是潜藏着暗暗翻涌的危险和吞噬一切的力量。

“在想什么？”苏承析的声音响起，低低的，在这黑夜里听起来竟有些清冷的感觉。

我回过神，将视线从江面上收回来，转头看他。他的身影仿佛要和身后的阴暗树影融在一起，只是双眼依旧璨若星子，含着浅浅的笑意和暖意。

见我不说话，苏承析轻扬了一下嘴角：“你在叹气。”

呃，是么？我抬手扯了扯围巾，往嘴里塞了一口烤肉，含含糊糊地说：“没什么，就是……感叹一下夜晚美丽的江景……”

苏承析低声笑了一下：“遗憾吗？刚刚的比赛。”

我摇摇头：“虽然是不太甘心，不过倒也不遗憾。”

说着，我递了一串鸡翅给苏承析。他接过，拿在手上翻转了一下，像在研究从哪儿下口，样子呆呆的，很是可爱。

我噗嗤一笑，说：“其实呢，我不仅不遗憾，我还觉得自己赚了。”

苏承析咬了一口翅尖，嘴里嚼着，眼光一闪，似是在问我为什么。

我笑了一下：“你想啊，楚宇捷有事来不了，然后就把我一个人扔那儿自生自灭了。而我呢，为了外国语学院的荣誉，临阵不退缩，顶风而赛，这样的精神可不得在学院里传为佳话么？啧啧，倒是楚宇捷，会被文艺部炮轰而死吧……”

“咳咳咳，凌程，咳咳……”苏承析颤颤巍巍地抓着串了鸡翅的竹签，肩膀也因为失笑而抖动着，“你确定事情是这样的？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个版本与事实严重不符啊。”

“在其他人看来可不就是这样的么？他们哪里知道什么事实嘛。唉，我还没说完呢。”我挥挥手打断他，从包里抽了张纸巾塞到他手里，继续说，“紧接着，我不仅没有在比赛上唱砸，反而和外国语学院最帅气最年轻最渊博的苏承析教授一起，将比赛带起了两个小**，可谓是一鸣惊人一炮而红啊有没有。唉你别笑，真的，在他们看来真的就是这样。还有呢，最后，虽然我们演唱十分精彩，却因为你是老师的身份而与冠军失之交臂……啧啧，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

我瞟了眼苏承析因为憋笑而泛红的脸，也有些忍不住想笑，然后摆摆手示意他还没完。我说：“所以，虽然我们没有得奖，但是大家记住的恐怕都是我们这一组，至于现在得到冠军的人文学院，只怕也憋着一口郁闷气呢吧。”我眯起眼睛咂咂嘴，咬下最后一口烤肉。

“唔，不错，分析得有道理。”苏承析边啃鸡翅边“赞赏”地点头笑说，“凌程，你还真是心胸宽广，心态乐观！”

我边擦嘴边点头说：“当然啦。人生在世不如意什么的十之八九，既然没法决定那些有的没的，自己当然得想开点。不然还不把自己郁闷死啊？”

没听见苏承析回话，我转头看他，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幽深的眼眸，如水般轻柔的笑意缱绻在那两汪湖泊里，荡得人心里也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我有些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扯开嘴角笑了笑：“其实，我刚刚那都是开玩笑的。其实……今天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那我肯定溜了，不溜的话更惨，肯定在台上砸得死死的，绝对丢脸丢一学校。So,yousavedme,andthenight.”

苏承析一脸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听起来我好像功劳很大……”

“嗯，是。”

“那……”苏承析看着我，眼里闪着狡黠的精光，“你准备怎么谢谢我呢？”

“Well……”我侧头想了一下，突然下定决心，转头对上他的双眼，“以身相许你觉得怎么样？”

我满意地看到苏承析毫无防备的眼睛里蓦地升起错愕。我把头稍稍后仰了一些，趁机欣赏了下他这副难得一见的表情。

半晌，他眨了下眼睛，皱起眉头，有些懊恼地晃了晃脑袋：“这好像和我今晚的脚本出入有些大……”

“噗——”我实在忍不住了，低头笑起来。

只听苏承析轻轻一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似是想说话。

我率先抬起头来阻止了他。望进他眼里漾着水波的湖泊，我深吸一口气，不再怀疑也不再躲闪，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在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老师，你那天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是我吧？”

一圈圈蕴着笑意的波光在我眼前荡漾开，包围着中心那两个小小的清晰的我。然后，我的耳边响起了那个魅惑人心的低沉嗓音：“是。”

“那……”我歪头笑看着他，“你把我带到这黑灯瞎火的江边来，本来是打算干嘛？你的脚本是什么样的？”

苏承析推了下我的额头，夸张地叹口气道：“看来喜欢的人太聪明，也挺麻烦的。”却接着又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确实是想告诉你的。只是……被你给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