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析不介意地摆摆手，突然撩拨了一下我被烫卷的头发，饶有趣味地摇了摇头：“唔……还是直发比较适合你。”

“呃，反正是一次性的，利夏非要拉我去弄。”我有些不自然地拨了拨刘海。

苏承析笑，眨眨眼：“不过还是挺好看的。”说完便自顾自走到评委席那边去了。

我对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这人到底几个意思啊……

“凌程，据说你们苏老师唱歌很好哎。”楚宇捷小声对我说。

台上主持人正依次介绍着评委，原来苏承析右边那个是文艺部部长，现在大三，是当年的十佳冠军。左边的两个分别是大二和大四的，也是各届的十佳冠军。

“你怎么知道？”我也小声问他。

“之前我听见文艺部几个人聊天说的，还说他前年还在校庆演出上独唱来着。”

我在黑暗里吐了吐舌头。他这么牛？

楚宇捷继续说道：“而且他篮球也打得很好，那天我们三个人都拦不住他。”

“你们一起打过球？”我被勾起了兴趣，转头问他，“什么时候？”

“之前有一天傍晚，我们几个男生去打球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和几个信息学院的也在，就小小打了场比赛。”

“哎呦，他吃里扒外啊？帮着信息学院打你们。”我开玩笑地说，“他打什么位置？”

“控卫，不过得分能力也相当不错。”楚宇捷的声音里满是佩服的语气。

我一挑眉，侧头往评委席那边看去，却被挡住了视线，看不到苏承析。

“哎，第一个要唱了，我也得先去后台候场了。等下要给我鼓掌哦。”楚宇捷说。

次序是之前就抽签好的，一共16位选手，楚宇捷在第4个，我在11，还远着呢。我笑拍了一下他的肩：“一定一定，加油哦！”

似乎对任何比赛来说，第一个上场的总是比较吃亏，特别像是被先推出来试水的。比如现在上场的1号，我都听到她紧张地走音了三次，还抢拍两次，唱的时候手也不知道应该往哪儿放一样，索性全程都僵硬地两手捧着话筒。

我在底下轻轻地叹一口气，心里默默祝福一声：姑娘，坚强！

楚宇捷的位次倒是挺讨喜的，有了前3位选手暖场，比赛正开始渐入佳境。楚宇捷形象好、唱功也好，想不高分都难。果然他一出场，底下女生就是一阵欢呼；才开口唱了一句，底下又是一片尖叫。

我在11位出场，其实是有些尴尬的时间，前面唱了这么多人，底下人都听累了，要是不能特别出彩，就只有被炮灰的份儿。这么说来，我这次选歌还真是没选错哦。

等等，我在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这么看重名次了，竟然还研究起“战术”来了……

我晃了晃脑袋，却看见台上楚宇捷正向我看过来，便笑着对他挥了挥手。他今天唱得更投入了，全场除了一开始有欢呼，这会儿都特别安静地听着台上的楚宇捷唱歌，似乎整个报告厅的气场都被楚宇捷控制着，一呼一吸都是歌里满满的深情。

突然我感觉到右边有人在看我，下意识地便探出身子看过去。台下现在黑灯瞎火的，只有第一排借着台上的灯光，若隐若现在光缘边。就在我转头的一瞬间，我仿佛看见评委席中间的位置有头转动的影子，可是因为隔得远，我实在看不清楚。

我心里一动，难道是苏承析？

“凌空飞翔把歌唱，万里征程你最强！”

主持人刚说完“有请11号选手凌程”，我就听到观众席传来两句响亮的口号，生生把我给吓了一跳，连走出后台的脚步都顿了顿。趁没上台前往底下偷偷望了望，只见观众席中间有一小拨人正挥着手，即便台下光线很暗，他们挥手的身影也依旧分明。

就在我感动的情绪渐渐升起时，婷婷一声呐喊破空而来：“凌程一出，谁与争锋——”

我彻底被钉在了原地，只听到观众席上爆发出一片笑声。然后我只得硬着头皮走出去，心里还顺便进行着自我暗示，我现在是一柄已经出了鞘的倚天剑……

一鸣惊人的洛婷婷满意地坐回位子上，我清楚地看到她对着我的方向邀功似的猛挥了挥手。此刻台上的光束都打在我身上，我只好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了声谢谢，脑中想的却是等回去之后要如何把洛婷婷那个小蹄子给收拾了。

台上太亮，我刚刚站上来，只觉台下一片黑沉沉的，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可是我却不由自主地往正前方看过去。借着台上的灯光，我能看到第一排一个轮廓模糊的身影，惬意地靠着椅背，双手抱在胸前，在隐隐约约的光线下，双眼含笑，正挑着眉毛看我，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看那个方向，可是既然看过去了，我也索性就对着那里笑了一下才不动神色地转移了视线。

前奏响起来，我脚踏两下地面，再双手伸在头顶上方拍一下，重复着动作。“一起来！”我说着对着台下招了招手，“Comeon！”

开始有同学们一起拍手，声音渐渐变大。我的眼睛适应了这个光线，已经能看到前排同学们脸上的笑容。不经意地瞥见苏承析，见他没有拍手，手指却在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上身有节奏地轻微晃动着，眼里是轻松的笑意。

我突然就觉得心情很好，掐着节奏调皮地眨了下眼，然后抽出支架上的话筒开始唱歌，而脚下依旧踩着节拍随意地小步踏着地面。本就轻快的旋律有了现场的渲染，更是透出一些俏皮劲儿。

间奏的时候洛婷婷再接再厉，和利夏两个人继续鬼哭狼嚎般喊着：“凌程我爱你——”又是引发了全场善意的哄笑。突然一个身影从台侧蹿了上来，一看竟是那天和楚宇捷一起来唱歌的一个男生。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小熊公仔，咧着笑塞到我手里，伸开了双手似是想抱却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我心眼一转，装着嗔怪的样子一蹬脚便转身走开了几步，又回身笑看他。男生显然也是个能玩的人，竟夸张地捂着心口倒退着走下了五台。

楚宇捷率先笑喊了几声，带起台下一些哄笑和嘘声。被这几个活宝一闹，报告厅瞬间又起了一个小**。

我唱得带劲，小步踏着往前面走了几步，走到快接近舞台边沿的时候，突然看见苏承析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他没有打拍子也没有摆动身体，只是看着我，一手还略略托着下巴，虽然依旧笑着，却总给我那么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

我对上他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仿佛看到他眼里有东西聚集，在舞台灯光的映衬下，又渐渐沉了下去，全部隐没在他亮亮的眼眸之中。

再看下去只怕要忘词了，我急忙转了身走回舞台中间，却在转身的当下眼角瞥见苏承析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最终排名公布的时候，场内有一些小骚动，我和楚宇捷的分数竟然是一样的。上台领奖时，我听到底下有些暧昧的嘘声，甚至还有几声小小的“在一起”，循声看去，正是和楚宇捷认识的那几个男生起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