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十一长假,这周六和周日要继续上课,周六补的正好是周二的课,于是苏承析又在踏进教室之后直接向我看来。这回我已经全好了,冲他无比灿烂地笑了一下,倒是把他惊得一愣,让利夏和婷婷直接笑趴了下去。
苏承析回过神来,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结果那节课上,苏承析估计是觉得失了面子还是怎么的,连着叫我、利夏和婷婷回答问题,就连无辜的毓芬都没能幸免。
“丫苏承析公报私仇啊!”利夏一路踢着石子,忿忿地说。
婷婷却是一副看在人家长得帅的份上就不跟他一般见识的样子,花痴地表示:“我就喜欢听苏承析叫我Lola。”
“Ewww,赶明儿我告诉他,让他每节课都只叫你回答好了。”我推她。
“那可不行,最起码,你他还是要叫的,嘿嘿!”婷婷一脸的邪恶。
“我怎么觉得我那么无辜呢……”毓芬拽着利夏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说。
利夏伸手一指我的脸:“都怪凌程!”
“讲点道理好不好,怎么就怪我呢!”
“凌程,不要狡辩了,大家都看出苏承析对你不一般了的啦!”利夏挑着眉毛凑到我眼前,“不然他那么关心你干嘛?你们说是吧?”
“嗯!嗯!没错!”婷婷和毓芬一致点头。
“凌程啊,将来你俩要是真成了,咱们三个可绝对是红娘哦,你可不能忘了我们啊。”
“利!夏!半点都没有的事,你瞎YY什么呐,小心苏承析挂你的科!”我作势掐利夏。
“哇,这都还没成呢,就已经帮着苏承析对付我们了。啊啊啊啊婷婷毓芬你们看啊……”
我看着这三个闹成一团的人,想想苏承析,又想想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其实心里并不是没有想去探究的冲动的,而且我也意识到,我对苏承析已经越来越不排斥了,甚至,我发现自己还有点喜欢他。只是我从来都不是个太主动的人,所以在确定他的心思之前,我实在是不太愿意自己先迈出那一步。
然而还没等我纠结太久,一个电话让我再没有心思管苏承析的事了。
于是我来更了,这部分苏承析的戏份会比较少,因为要让男二出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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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爷爷电话的时候,我正在为第二天的回程收拾东西。爷爷问我在学校怎么样,是不是习惯,十一是不是回家,问完这些之后终于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我握着电话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心慌,我怕听到任何关于爷爷奶奶不好的消息,但爷爷之后说的,却是关于我妈的事情。
他说:“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立场管你妈妈了,但是程程啊,我碰到好几个老伙计,都跟我说看到你妈妈经常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很是亲昵的。要是对方是个正正经经的好男人,我老头子也很替她高兴,毕竟做了我那么多年的媳妇,虽然现在散了,还是希望她能再找个好的嫁了。可是那个男人有老婆有儿子,而且根本没打算要离婚跟你妈妈过。你说你妈妈这样算什么呢?她这样,就算自己不要脸面,有没有想过你呢?程程,你倒是去问问你妈妈,她到底是怎么个打算。我知道我这个老头子又再多管闲事了,但她毕竟是我孙女的妈,我要是知道了却不吭声,你说我怎么做得到哟……”
我听着爷爷的话,一颗心渐渐往下沉,却最终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了,爷爷,我回去找妈妈谈。”
我以前不是没问过我妈,可即便爸妈早已离婚,每当我问起那个男人时,她都只用冷冷地语气打断我的询问,或者扔给我一句“朋友而已”便再不多说。
他们两个偷偷摸摸地来往,每天固定时间打电话,而有一天学校大扫除我提早回到家,却看见我妈的房门紧闭,又在我上厕所的时候悄悄打开,一个男人轻手轻脚地溜出来开门而去。我妈不知道我在厕所早已偷偷看到了一切,她装作睡眼惺忪地来到厕所,装作才发现我回来了,而我,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如常地和她说话。那时候我只是猜测那个男人并非单身,却一直没法证实。
我一直都在刻意忽略我妈和那人交往的事实,她不说,我便不问,因为我不想让我和我妈看起来友好的相处破灭。说我逃避也好,懦弱也好,自欺欺人也好,我告诉自己,只要忽略,一切就都安安稳稳的。
可是现在,爷爷的电话让我明白,我已经没办法忽略了。
回家之后我没有去爷爷奶奶家,给他们买的东西都交给了堂妹,让她带过去。我也一直没有找我妈谈,好像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阻止我开口。我不知道我开口之后面临的是什么。
直到6号晚上,在我回学校的前一天,我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走过去坐到她旁边,问她:“妈,你是不是和那个男人在交往?”
“什么男人?”我妈的表情明显沉了下来。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我说,“他要跟你结婚吗?”
“我们只是朋友。”
哈,又是朋友。
“他是不是结了婚了?”我看着她,然后看到她皱起眉来,看到她眼里的慌乱和不耐烦,最后全部化成一道冰砌的墙,冷冰冰地将我挡在外面。
她说:“你管他结没结婚干什么?都说了是朋友。”她站起身往房间走去,又停下来看我,“我的事你不用管,你自己好好读书就行。”然后走进房间锁上了门。
我看着那扇被关上的红棕色的门,忍不住冷笑了起来。我对着那扇房门轻声说:“朋友需要锁着门在房间里,知道我回来之后又偷偷摸摸地溜走吗?”
第二天一早我便出门去了车站。坐上大巴后我给妈妈发了条短信:妈,我回学校了。
握着手机的时候我想,我真是个胆小鬼。
十一之后,学校里的一切都步入正轨。每天,老师们都专注地上课、布置作业,而我很庆幸图书馆里可以借到教师用书,书上详详细细地印着课后题的答案,我自是抄得不亦乐乎。
大一课程很多很杂,一大堆的选修课和本专业其实都没什么关系,又是很多班一起上的大课,老师只偶尔点名而已。我向来都是侥幸心理旺盛,所以渐渐地,在实在不想去上课的时候,我就非常顺从自己的心意,干脆待在寝室里睡觉。
我妈除了回复过我一句“一路顺风”就再没有联系过我,而我除了心里觉得不安别扭之外,也都一切表现如常。
利夏竟偷偷地带了电脑来,又去偷偷开了网,于是每天晚上我们都窝在她桌前看片子看到很晚,第二天早读的时候就齐齐趴在桌上补觉。还真是应了苏承析那句话。
说到苏承析,他还是一如既往神清气爽地出现在教室里给我们上课。在秋天早晨略显清冽的空气里,他站立的位置依旧是一处温暖的风景。他还是会用上扬的语调叫我“Lynn”,还是会在我读完之后笑看着我说“perfect”,而除此之外,也就再没有别的什么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