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我也没法读那排单词,于是教室里有一瞬间的沉默,虽然很短,但是也足够奇怪了。我眼见这样不行,只好僵着半边脸含含糊糊地开口:“老师……”
苏承析闻声抬头看我,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本来抿着的嘴唇一下子张开,似要开口,但又只是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他一直盯着我半边脸看,我被他看得不自然,只能继续不太利索地说道:“我智齿发言了,嘴张不开……”
他的眉毛越纠越深,而我分明也看到了他眼里流露出来的一丝心疼意味,让我不敢再看,只好低下头去。
只听苏承析低低的声音响在前面:“要不要紧?能上课吗?”
我摇了摇头,一想觉得不对,又点点头,还是觉得很怪异,心想他干嘛两句一起问啊,只能抬头回答:“不要紧的,就是读不了……”
苏承析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然后竟很轻微很轻微地笑了一下,转瞬即逝。接着他走到张辰面前,说:“James,你读这一行。”
我摸了摸肿起的脸,向对面投来关切眼光的同学做了个无奈又痛苦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
白天出去玩了,现在来更~~~~谢谢谢谢大家的喜欢
——————————————————————————————
中间休息的时候,苏承析一说完就走出了教室。利夏和婷婷去上厕所,毓芬在和她旁边学习委员Ashley讨论一个发音,而我又开始面目狰狞地做张嘴-闭嘴的运动了。
当苏承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站就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正从一次撕心裂肺的吞咽中暂时解脱出来,睁开眼就看到这个人正拧着眉毛看我。而我半张着嘴,傻兮兮地回看他。
他轻叹了口气,轻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然后他在我桌上放下一瓶矿泉水、一个小药瓶和半板胶囊,指着那个药瓶声音温和地说:“这是甲硝唑,对付智齿发炎很有效,一天三次,一次一粒,记得一定要在饭后吃,不然对胃伤害大。”停了一停,皱着眉问我:“能吃饭吗?”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点头:“能吃粥什么的流食,其他的不好咽,我喉咙也痛……”
苏承析神情一顿,声音竟比刚刚还要温和:“痛得厉害么?”
“现在还好了,吞咽的时候痛点,其他时候,只要不去碰肿起来的地方,不太大幅度张嘴就不是很痛。”一下子说这么长的话,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如,声音也响不起来。
苏承析想了想,指指那半板胶囊:“实在痛的话,吃一粒止痛药,会感觉好很多。”
“嗯……”我点点头,但其实是没打算吃,毕竟止痛药有副作用,还会产生依赖性。
“先吃一粒甲硝唑吧。”苏承析说着,拧开了那瓶矿泉水,“你吃早饭了吧?”
“吃了。”我倒出一粒药丸,喝了口水,本来应该是痛得龇牙咧嘴地吞下去的,可是我这会儿既龇不了牙也咧不了嘴,想必表情一定特别扭曲,因为眼前的苏承析一双眼里的担忧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我勉强对他牵了牵嘴角:“老师,我没事。谢谢你的药。”
这时利夏和婷婷也回来了,苏承析看了看我,点点头,转身往讲台走去,再回身时,已经是如常的神色。他拍了下手,说:“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午饭是打包回来的粥,我好不容易喝完它,又吃了一粒甲硝唑。我从没有像此刻一样盼望着这些药丸能快点起效。实在是太折磨了。
利夏拍了下我的肩,我转头看到她面朝我跨坐在椅子上,双手趴着椅背。“怎么样?这药有效果吗?”她问我。
我摇摇头:“没那么快吧……毕竟只是消炎药,得慢慢来。”
“这药是苏承析的?他怎么会有这个?他也牙痛吗?”婷婷凑过来说道。
“不知道哎……”我说,“他也没说。”
其实这个问题我在上课的时候就想过了。药瓶是开封了的,止痛药也只有半板,再说中间下课就那么点时间,只能是苏承析拿自己的或者从其他老师那儿拿来的,而拿他自己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一点。
这么说来,苏承析难道也常常牙痛?痛到吃止痛药吃得那么猛?
我突然就有点担心起苏承析来。想了想,我拿过手机给他发短信:
“老师,谢谢你的药。这药是你的吗?”
按了发送之后,我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小药瓶。过了好一会儿,苏承析也没有回复。我半趴在桌子上看书,却老是走神,索性也不看了,盯着那止痛药发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觉得咽唾沫的时候没有那么疼了。
就在我快要睡着了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一下。我赶忙抓过来,见苏承析回复说:
“抱歉,刚刚在开车。药是我的,我以前也常智齿发炎,不过现在已经拔了,只是药还一直放在办公室。你怎么样,觉得好些没?”
我摸摸脸,又咽了一咽,好像真的不像之前那么疼了,便回复道:
“哦~原来如此。我好点了,谢谢。ps:止痛药也是你牙痛时吃的?”
这次苏承析回得很快:
“那就好,记得每餐要按时吃药。ps:是的…我怕疼:(”
噗——看到这个回复,我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急忙捂住嘴,揉了揉肿起的地方。这人也太可爱了吧,怕疼……我不由地在脑中假想了一下苏承析肿着半边脸疼得面目扭曲直嚷着要止痛药的样子。
“LOL,老师你好弱啊。不过止痛药多吃不好,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吃了。”
“好吧,向你学习!”
我握着手机傻笑,又不敢咧嘴,此刻的表情一定很诡异。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办了吗?顺利吗?”
“嗯,昨天去办了,都挺顺利的,就是银行人很多,排号排了很久。大概是昨天有点累,智齿发炎才严重了。”
“这几天好好休息,多喝水,留意有没有发烧,如果一直不消肿,一定要去医院看看。最好是等消炎之后就去把智齿拔了,一劳永逸。”
我何尝没想过拔牙,只是……那牙科看着就让我觉得心里发慌,加上我又是那种得过且过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每次一疼完就将这茬抛在了脑后,一点觉悟都没有。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依旧回复到: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我的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加上我按时吃药又猛灌白开水,到周四的时候脸已经消肿了大半,只有里面的牙床还是胖胖的,一碰到就钝钝的疼。
苏承析一进教室就向我的位置看过来,我只好对他咧了下嘴,比了个OK的手势。利夏见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又开始八婆了起来,一个劲地撞我,使眼色使的眼睛都快抽筋了。我实在看不下去,按住她的脑袋把她的头转去另一边,眼角却瞥见苏承析似乎对着我们这个方向笑了一下,可再看过去,他已经一手支着讲台在捣鼓课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