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过去20多分钟而已。我纠结了,接下来我是继续闭着眼睛装睡呢,还是找话题跟他聊天呢?两个人坐在车里什么都不说,我总觉得有些尴尬。
可是苏承析大老远地送我回学校,天还下着雨,我要是把他晾在一边开车,自己却呼呼大睡,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吧……
至于聊天,怎么办,我真的不擅长找话题啊。
“又在想什么呢?干嘛表情那么奇怪?”
听到苏承析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见他果然正透过后视镜看我。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对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笑了笑:“没,没什么……”
他也笑了笑,没再说话。
AnyManofMine的前奏想了起来,我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了过去。没想到他的CD里还有这首歌呢。
手指跟着节奏在腿上一下一下敲着节拍,我突然想到,何不在十佳歌手决赛上唱这首呢。
“你喜欢这首歌?”苏承析显然是发现了我的小动作。
“嗯,很喜欢。”我转头看他,“听着让人觉得心情很好。”
苏承析伸手将音量开大了一些,车里瞬间就被这轻快而调皮的节奏充斥了。
我一边打着节奏一边跟他说话:“老师,我十佳歌手的时候唱这首歌怎么样?”
“你报了十佳歌手?”
“嗯,而且偷偷跟你说,Jenny已经把我弄进决赛了。”想到陈丹妮当时的吐槽我就觉得好笑,完全没有自己是开后门的罪恶感。
“行啊凌程,哪儿都有你的人啊。”苏承析打趣道。
我嘿嘿一笑,嘴上跟着音乐小声哼唱了起来。
“挺好的,挺适合你,还能调动现场气氛。”苏承析点着头说,“呐,我也偷偷跟你说,我是十佳决赛的评委。”
“啊?”我大骇,“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干嘛骗你。”
“你怎么哪儿都当评委啊。”我啧啧了两声,又转头看这个人。这种纯学生课余活动他都去做评委,难不成是因为长得帅,被文艺部给强拉走的?
“我每年都是评委啊。你才来,当然不知道。”苏承析竟然颇为得意的样子。
“等等……你是不是唱歌很好啊?”我凑过去看他。他的声音这么好听,会唱歌倒也不奇怪。
苏承析却只是挑着眉毛瞟了我一眼:“You’llsee.”
我撇撇嘴坐了回去,正好歌曲到了最后的那段念白,便也摇头晃脑地跟着念了起来。
“你的发音还真是不错。”苏承析等我念完之后说,“很有味道。”
这么直接地被老师夸,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缩缩脑袋说道:“就这首了。懒得再挑其他歌了,到时肯定一堆都唱情歌慢歌抒情歌的,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你倒是挺有经验。”
“哈,高中时候参加过一次,当时就一唱苦情歌的,得分最高。”我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补充道:“唱的撕心裂肺的。”说完又状似沉痛地摇了摇头。
苏承析笑出声来,竟伸手揉了下我的头发。
我呆住,连带着表情都滞了一滞,却看苏承析还是自然得很,伸回手之后就继续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我盯着他的侧脸,突然有一种很想问他什么的冲动,可是又不太敢问,也不太愿意问,想了想,还是转回头来,安静地听着歌。
私家车到底是比公交车快得多,高教区的标识已经出现在眼前。苏承析却拐了个弯停在了一家店门前。我看了看那个亮着的招牌:老杨生煎。
“下车。”苏承析熄了火,“这家生煎很好吃。”
我转头看看他,身子却没动。然而苏承析已经解了安全带,开车门出去了,我只好也巴巴地打开车门走出去。
外面还在下雨,9月末的雨滴打在身上已经有了凉意。苏承析拉了我就快步走进店里,见我略显迷茫的表情,用不可置信地语气说:“你不饿吗?都快7点了,你不饿我可饿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我下午和婷婷边逛边吃了一堆小吃,现在根本不觉得饿,可苏承析为了送我回来,可不还没吃晚饭呢嘛。
苏承析很熟练地点了两份生煎、粥和两碟小菜,等上齐后就大口吃了起来。
我吞吞口水,看来他是真饿了……
我有点过意不去,边慢慢吃着,边不太自然地问他:“老师,你常来这里吃吗?”
“嗯,有时候下班之后顺路就在吃了才回去。”
“啊……”我看着生煎里面的鲜肉馅,心想你老吃这个不会腻吗,又问,“你一个人住?”
苏承析点点头。
“我家那儿有一家大排档,就做生煎包,是豆腐馅儿的,放一点点肉末和辣椒,特别好吃。”我不太喜欢吃肉,还是家乡的生煎更对我口味。
“是吗?”苏承析擦了擦嘴,又将细长的手指将擦过的纸巾方方正正地叠了起来放在一边,神情活像个强迫症的小孩,“那有机会我可得去尝尝。”
“行,到时我请你吃。”话出口后才意识到不太对啊,这听起来就既像个邀请又像个约定似的。抬头看苏承析,他眼睛里有明显的笑意,看起来很是愉悦。
吃完饭,苏承析将我送回了寝室。在我强烈要求下,他终于没有坚持把我送到寝室楼下,只在寝室区的大门口就停了车。他从椅背后掏出一柄折伞,我看着外面似乎比刚刚下得更大了的雨,便道谢接过。
正要开门下车,苏承析拉住我,掏出皮夹拿了4张100元递给我。
我连连摇手:“不用了老师,我可以……”
“问利夏她们借?”苏承析挑眉。
“嗯。”我又连连点头。
“都月末了,你觉得,她们会有多少富余的钱?”
“呃……”我瞬间噎住。对啊,刚刚没有意识到是月末了,利夏平时老是买零食,花钱大手大脚的,而且跟我一样也要买车票回家。婷婷的钱都投资在化妆品和衣服上了,而毓芬本身家庭条件也并不是很好,现在问她们借钱好像确实不太方便。
苏承析继续说道:“你要去派出所去银行,都得花钱。你被偷了300,我也不多借你,反正你本来也是给自己留了500,相信拮据不了你。这400,300是你本来留下的数额,另外100给你跑路、办证用。OK?”
我被苏承析这一大段话说的有点愣,一想,觉得他确实说的有道理,便不再拒绝,拿过400块钱放进包里。我对他笑了笑,说:“OK,谢谢老师,我下个月拿生活费之后就还你。”
“不急。”苏承析又笑,“你要是一下子还了我400,下个月估计就得束手束脚了吧。”
也对哦……
我皱了皱眉:“那……我分期还你?每个月还你100?”
“成。”苏承析用带笑的声音说,“熟人一场,我不算你利息。”
“嘿嘿,那老师,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说,然后打开门,撑起伞走了出去。
雨实在是有些大,我在即将关车门的时候又停住,俯下身对苏承析说:“老师,雨挺大的,你开慢点吧,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