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我正打字打得欢乐,听苏承析讲的内容根本没走心。这会听他叫了两声“honey”,配着这语调,说不出的暧昧,不由手指一缓,嘴边带笑地在脑中想着,他叫谁呢这是?咱班女生哪个取了如此有才的英文名?
突然胳膊被猛地一撞,害我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去。
“干嘛啊?”我略恼,抬头看利夏。
这不抬头还好,一抬头简直吓得我想把手机再扔地上去。
对面唰唰唰唰唰唰唰唰8道目光直直冲我射来,奇怪的探究的询问的玩味的,简直就是眼神大杂烩。
左边也是唰唰唰唰4道目光,来自我们班的男生,却满满都是看好戏的姿态。
我诚惶诚恐,只觉脖子僵硬,右侧凉风嗖嗖,转头果然还有唰唰唰唰唰唰唰7道目光。靠近点的3只幺蛾子一脸阴邪;隔的远的,纷纷身体前倾趴在桌上,脑袋齐齐向左,火辣辣的目光盯着我。
尼玛什么情况?
突然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转头看向苏承析。
果然,那人此刻正靠着讲台桌,双手抱在胸前,也稍倾着脑袋看我。嘴角微噙,眼神犀利,再一看,又仿佛带了点戏谑的神采,总之看得我浑身不对劲。
我颤抖着手伸过去扯扯利夏的T恤下摆:“怎……怎么了……?”
还没等利夏回答,苏承析便开了口:“有问题吗,honey?”然后盯着我。
他……他是在跟我说话?
那……他……他叫我什么?
我茫然地看着苏承析,觉得此刻我的脸上肯定正上演了一出瞬息万变、美轮美奂的好戏。
苏承析还在盯着我,甚至还微微笑着:“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把你名字报上去了。比赛是在下周,具体时间你可以等学院里面的通知。今天我还有点事情,明天下午或者周四课后,看你方便,你过来找我,我跟你讲一下比赛内容,再简单辅导一下,OK?”
我没有反应,而苏承析也没有等我的反应。他说:“好了,下课。”
很短暂的安静过后,有女生三三两两的声音:“老师再见。”
“再见。”苏承析点了点头,勾着嘴角,转身,走出教室。
而我还愣在那里。
他,刚刚,确实,是在跟我说话。
而我,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叫的,是,honey。
honey?
Honey?
Honey!
脑中猛地闪过一个霹雳。
我什么都明白了。
“利夏!洛婷婷!赵毓芬!”我腾地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三个罪魁祸首,“你们特么给我填的什么英文名?”
教室里同学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几个走到门边的转过头看了看我,被我一瞪,又缩了缩脑袋走出门。
想到刚刚他们看我的眼神,想到刚刚苏承析就那么喊了我好几声。
Honey……
honey……
那个语调,那个声线,他那张脸,他特么等于就是在喊我“亲爱的?”“亲爱的?”
亲!爱!的!
是了,难怪利夏说他夸我了的时候我会没听见呢,敢情那会也是叫的英文名吧,敢情那会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在说我!
老娘要暴走了!
而此刻,面前的这三位大神,一个两个三个全作了星星眼状,拉着我的手、我的T恤、我的头发:“我错了我错了凌程,我错了……我们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对不起……对不起……凌程……”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你们给我去找苏承析改回来。”尽量平和的声音。
“凌程凌程,不要……”
“那我自己去。”平和,平和。
“凌程凌程……”利夏拽住我,“不要……说……是我们的主意……行不行?”
“靠!为什么?”我怒,“那我特么要跟他怎么说?‘老师~我一不小心记错自己英文名字了~~’?‘老师,我刚刚手抖,把名字写错了’?还是,‘老师,人家只是想听听你叫我honey啦’?”
“都……行……”
“你妹!”我使劲想挣脱她们三个,“放开,我要去把名字改回来。”
“凌程凌程凌程,拜托不要说是我们写的,拜托拜托,谁知道苏承析会怎么办我们啊……”洛婷婷就差把整个人都吊到我身上了。
“现在知道担心?你们把我卖了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担担心啊?我跟你们说,不带这么玩的!名字我一定要去改回来,放开放开。”
“现在都快12点了,苏承析都走了……”利夏攀住我,“你……他不是叫你明天下午找他吗,你……你明天再跟他说……”
“明天下午有课。”我咬牙切齿。
“那……那后天……”毓芬也顺势扑了上来,“后天上课前,再跟他说,也……不迟……”
我就这样被三个人攀着站在原地,胸膛起起伏伏,脑内是剧烈的思想斗争。
靠!
我招谁了啊!
“后天!”
话刚一出口,就觉身上一松,三只“考拉”倏地回到座位上,整理东西,连带着把我的书啊笔啊塞进包里,完了又立马拽住我:“走,凌程,我们请你吃饭……”
继续更@哪位先森会爱我@柔风清扬65@北极燕ba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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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尽是昨天到今天发生的荒唐事。
洛婷婷边刷着微博边念:“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
我抓过手边抱枕往她身上砸去:“待我长发及腰,杀了你们可好?”
利夏、婷婷和毓芬已经包办了我今天的午饭、晚饭、零食、夜宵,变着法儿地试图打消我供出她们的念头。奈何情形不对,纵然我作为一个吃货,面对如此而来的食物,也断然没有兴致和食欲。
名字,是一定要去改的。
苏承析都说了每堂课都会叫人发言,我是万万不能顶着这么个英文名上课的。
而且,班里同学前一天就知道我根本是叫Lynn,结果今天换了个帅哥老师,立马就改叫Honey了。我情何以堪?
只是苏承析好歹是个副教授,鬼知道他这副和颜悦色的皮囊下面到底是个什么心性。若是真因为这事要罚利夏她们,那……我到底要不要说是她们三个的主意呢?
再有,如果我真的说了是她们的主意,苏承析要是问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故意写这个名字呢?
为什么要故意在他的课上写这个名字呢?
为什么要让他叫我honey呢?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了,可是我能告诉他苏承析为什么么?
当!然!不!能!啊!
那么我应该怎么跟苏承析说呢?
难道真的要跟他说,是我手抖写错了?或者,说我花痴病犯了,所以贱了吧唧地改名叫Honey,只是因为我贱了吧唧地想让老师叫我honey?
那我才是真的有病好吗!
不用长发及腰,我现在就自我了断可好?
星期四的早读时间,我和利夏、婷婷、毓芬又过了一遍等下的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