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有德面上满是喜色，笑道；“原来司令早就想到了，这下可好，咱们便不用怕那扶桑飞机了。”

郑北辰不置可否，眼眸却是望向窗外那一望无际的山峦。

“高射机枪只能解燃眉之急，我们最需要的，还是制空权。”郑北辰语毕，抬眸像那波澜壮阔的蓝色天空望去。一双锐利的眼眸中，却是炯炯有神，凌云壮志，一览无余。

“司令，咱们军校的空军按照您的吩咐，一直都是勤加训练，可是——”顾有德欲言又止。

郑北辰收回眸光，点了点头，回过身道了句；“我知道，咱们的飞机无法与他国相比。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顾有德轻叹一声，言道；“您的一片赤胆忠心，举国上下也是鲜少有人可以与之相比。”

“还有，你去安排一下，明日我将亲赴前线指挥作战。”郑北辰弹了弹手中的烟灰，面色变得严峻起来，声音里也是惯有的冷冽。

“司令，”顾有德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这全国也不知多少人指望着您，您又怎能亲自去前线以身犯险？”

“顾有德！”郑北辰按灭手中的烟卷，竟是连名道姓的称呼起来。

顾有德全身一个激灵，立时立正着行了一个军礼。

“如今前线的战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身为主帅，留在北平或许需要理由，亲赴前线，却不需要理由。你明白了吗？”分明是淡然的语气，言语间却是威势尽显，令人不敢忽视。

顾有德端端正正的立在那里，面色恭谨，只大声答了一句：“属下明白！”

郑北辰颔首，想着他挥了挥手；“好了，你去准备吧。”

顾有德的步子却是没有动，他犹豫片刻，终是开口言道；“司令，三团的士兵个个都是英雄好汉，他们自是不会让您失望。”言下之意，还是不愿郑北辰亲赴前线。

“我郑北辰不是一个让手下的战士们去卖命，自己却坐享其成的人。我是军人，军人没有值不值，只有敢不敢。”郑北辰语音清冽，却是豪气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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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蒸汽的火车轰隆隆的就要驶进北平车站，白雾般的蒸汽让这漫天细雨显得格外的朦胧。

叶雪妍举着一把素净的油纸伞，一双美眸不断的在人群中搜寻者叶风豪的身影。

即将奔赴前线的新兵中，挤满了前来送行的人。就连空气中，放佛都飘着淡淡的伤感。

“雪妍——”叶风豪自人群中看到了自家妹妹的身影，心里顿时一喜，遥遥招起手来。

“哥——”雪妍也是面含笑意，兄妹俩费劲了力气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娘呢？”叶风豪笑着，俊秀的眉目，磊落分明。

“娘让我来给你送些东西。”叶雪妍眼眸黯了黯，复又恢复如常，将手中的包袱递到哥哥手里。

“这样说，娘是原谅我了？”叶风豪的眼底，闪烁着希冀。

“你这次去前线，做的是保家卫国的事情，娘自是会原谅你的。你瞧，”叶雪妍违心的说着，从衣兜里取出一个小布包，笑着道；“这里是张记的桂花糕，你最爱吃了，娘特意让我给你带来。还热着呢！”

叶雪妍又从怀里拿出几块银元，塞进兄长的手里，眼圈却是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故作轻快般的言道；“哥，这些钱你拿着，以后可能会用得上。等你上了前线，要好好打仗。”

“放心，你哥我定是要将那扶桑人杀的片甲不留！”叶风豪满是意气风发的模样，笑的十分爽朗。

叶雪妍也是笑了，刚要在说几句，就听身后传来一道音浪；“风豪，快点，火车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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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风豪一惊，只得向妹妹简单嘱咐了几句，便匆匆向着车厢飞奔而去。

“哥，你上了前线一定要小心！记得捎信回来！”叶雪妍眼见着火车缓缓开动起来，奋力挤进人群，冲着叶风豪挥舞着小手。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叶风豪探出了身子，冲着妹妹喊道。

叶雪妍看着叶风豪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唇角的笑意方才收敛了下去，泪水便肆无忌惮的落了下来。

医院里，母亲昏睡未醒，家里，小弟稚弱年幼，自己的兄长，却又是奔赴了前线。她凝视着火车远去的方向，心里不断的默念着，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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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专列已经在站里候着了，估摸着明日一大早便可以赶到江北。”张副官紧紧跟在男人身后，前方那抹颀长的身影，健步如飞，令他不得不用尽全力，才能赶上郑北辰的步伐。

郑北辰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领着一行人，向着月台的方向走去。

蓦然，他却停下了脚步，只让身后的张副官差一点儿撞到他的身上。

细雨蒙蒙中，从前方走过来一个女孩子，撑着素净的伞，纤纤手指从绣着细花的衣袖中露了出来，倒像是雪化成的一般。

她一身的月牙色衣裙，明眸轻透，肤如凝脂，娉娉婷婷，那层层雨雾，如轻烟般笼罩着她，更兼得她眼底的那丝丝柔和，清丽如莲，婉约如诗。她整个人，便如同那婀娜的画中走下的古典女子，美好的如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郑北辰只觉自己胸口一窒，叶雪妍那一双清澈乌黑的瞳仁里，还泛着隐隐的泪光，看见他，便是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