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江修哲叫她宣宣,一看就知道被娇纵惯了的娇娇女,她在后座一路上说个没停,好象是国外游学刚归来,说话间不时夹枪带棒冷讽陈默几句,陈默也不接话,实在没什么兴趣跟她计较,上车只是起了那么一点恶极趣味,而且这个点确实难打车。
“累了吗?”江修哲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个手却搭在她的椅背上。
“不累!”
“那我先把宣宣送回去。”
宣宣急道:“你先送她,我们一起回家啊。”
陈默也改口道:“我累了,还是先送我吧。”
他勾了勾唇,“你说晚了。”
大约半个多小时,车子拐向了半山的别墅,门开了,他把车直接开进了江家的大宅,陈默皱了皱眉,“江修哲!”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带你见家长。”
车子在大宅的花园里拐了几个来回,稳稳停在别墅的门口,他指着二楼那个带露台的位置。
“诺,你看,那个就是我的房间。”
她淡淡晤了一句,他松开安全带,玩笑似的道:“什么时候你也愿意到这里来陪我的爸妈过节就好。”
宣宣刚下了车,听到这话猛回头看,“哥,你疯了吧!”
江修哲没理她,又问陈默:“你不下车吗?”
陈默皱着眉,果然就不能跟他上车,无赖就是无赖,“不下,赶紧送我回去!”
江修哲笑了笑,下了车拿下宣宣的行李,早有工人迎了上来帮忙,他很快上了车,发动车子驶向门外。
隐约听见车后的女生跺着脚气恼道,“哥,我要告诉姨母去。”
他握着方向盘,飞快的瞥了她一眼,“宣宣从小被娇纵惯了,她说话你别见怪。她父母都在国外,回国的时候都是跟着我妈的。”
两边是山,中间一条修的宽阔的大马路,这里是富人区,建满了别墅,路上鲜少有车来往。看着窗外茫茫的夜色,“你妹妹这是恋兄僻,不过也好,挺幸福的。”
他答非所问,“一早走的,挨到最后一天的凌晨才回来,这个假你真是一点时间都没浪费啊。”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扭头转向一边,“很晚了吧,老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她不动声色的撇清了彼此的关系,江修哲脸一下冷了下来,什么也没说。
下了车,她说,“谢谢你,回去吧。”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色明明晃晃的撒落了一地,照在她的身上,背影清冷而孤凉,他看着胸口一阵闷痛。
陈默的手指摁着墙上的电子锁,寂静里摁键的声音格外清亮,她知道背后一双灼热的视线,他没走。
她听到声音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看,身子已落入一个清冷坚实的怀抱。
同样熟悉的气息,她身子一震,“放开我,江修哲!”
他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处,贪焚的吸吮着温暖,有些霸道的说,“不放!”
他在她耳边低低喃道:“陈默,我也会觉得冷,给我一分钟,只要一分钟就好,求你了。”
电话响了几下,是赵政仁的,她接起来笑道:“怎么,工作室又缺小妹了?”
电话那端倒是少有的正经,“没呢,有别的事。”
“嗯,好,洗耳恭听,随叫随到一分钟不带耽搁的。”
那边乐了,“真是越来越贫了,电视台果然是耍嘴皮子的地方。”
“得,台长要听到你这话会喷你一脸血的。”
电话那边清咳了一声,敛了笑,“说正事,我们拿着季含的一个作品去参赛了,得了全国摄影大赛的金奖,过两天Y市有个颁奖晚会,我们想你去上台领奖会比较合适。”
电话里一下静了下来,隔了几秒陈默才低道:“一会把地址什么的相关资料发我邮箱。”
“不用了,我们都会去,到时候你人来就行,行程我们来安排。”
“好。”
飞机上钱乐指着PAD上的照片告诉她,季含得奖的作品叫失落的文明,是他在那个上古遗址上拍下的。
钱乐说他拍得很好,讲了一堆的专业术语,陈默听不懂,她只知道这个照片看过去极美,谁也不能否认他的才华,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会成为象他偶像JAM那样的摄影师。
她指尖轻轻点着PAD里的照片,脑海里想着季含拍下这张照片时候的景象,季含对工作总是充满了热情。
他说这世上他最爱两样,一个是摄影一个是她,有了这两样他的人生足够圆满。
颁奖晚会上,作为领奖人的身份她被安排在了第一排。
金奖的作品作为重头戏自然放到了最后,舞台的大屏幕出现了获奖的作品,主持人用沉痛的声音来讲述这个作品,“令人遗憾这是这是摄影师的最后一个作品,季含,我相信在坐同行对这个名字都不会陌生,这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摄影师,曾经得过很多摄影大奖,是摄影界升起的一颗新星,就在拍摄这部作品的时候,出了意外,他年纪很轻,仅仅28岁…….”
28岁,异常简短的生平,陈默胸口一阵阵刺痛,痛到麻木的心似乎又拉出了凌迟了一遍。
她是以家属的身份上台领奖,主持人过来采访她,悲情的音乐,主持人说的极致煽情,大概是想勾起她的眼泪,她只觉心口干裂的难受。
她在想如果季含在他会说什么呢?她想很久,最后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他若是知道,会很高兴的,谢谢大家。”她不想把伤口暴露在大众面前,又重新撕开来给大家看,别人的同情眼泪不会减轻半分的苦涩。
主持人略有些失望,这是晚会的重头戏,结果家属就讲了这么一句,观众席上也很安静,黑压压的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人缓缓的站了起来。
灯光都集中在了舞台上,观众席上灯光其实很暗,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何月儿,瘦削的身子,可谁也没办法把她和柔弱两个词联系起来,她将脊背挺的直直的,眼里寒光逼人,近乎有些怨毒瞪着她,象一个恶鬼。
她无数次想象过,如果何月儿出现在她面前,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事来,多少次黑夜里想起何月儿,她恨不得杀了她才痛快,可是季含不会答应的吧,所以她从不提起何月儿。
她现在就出现在自己眼跟前,陈默感觉浑身上的血一下涌到脸上,瞬间有把火在脑海里燃烧,满心都是滚烫的恨意。
何月儿已经从座位上下来,缓缓朝舞台这边走过来,主持人似乎也怔了下,事先并没有安排观众采访这一环节。
看何月儿好象要走上舞台,主持人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导演,难道是临时加的?
当即随机应变道:“这位大概是季含先生的粉丝,我们来采访下他。”
这边看领奖的家属陈默已经走下了舞台,冲着何月儿过去了。
观众席上一片骚动,陈默已经冲到何月眼跟前,扯住她的手臂往通道那走,“你跟我来!”
对方毫不示弱,“那正好,我也有话对你说。”
她力气大的很,何月儿被她拉着一路都踉踉跄跄的。赵政仁和钱乐他们见情势不妙,赶忙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