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说:“我怎么知道,应该回家去了吧?这个地方流动的客人比较多,看她大包小包的应该是要回家吧,怎么,你找她有事?”
我说:“没……”说完飞快的与那个中年妇女擦身而过。
大街上,我不停的打陈思诗的电话,可是始终没有人接。
她铁了心不肯见我了吗?为什么?我不就是去找了一次洛锦川吗?到底为什么,明明到了这个时候,明明我鼓起勇气了,可是她却怎么都联系不上,难道女孩子都爱跟人玩儿捉迷藏?我在大街上转悠到了半夜,一次次的打陈思诗的电话,可是却怎么都打不通,一个人如果要刻意躲起来,谁都找不到她。
终于,我还是回到了家,那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三点多,我呆坐在电脑前,我的脑子很混乱,越来越混乱,我一直没有关掉闹的习惯,这个时候,不小心碰到鼠标,休眠中的电脑忽然被我打开,我随手点开桌面,右下角有人头像正在闪烁着。
我报着最后一线希望,点开头像。
不是陈思诗,是宁宁。
她发了十几条信息给我,有表情,有留言,无非是问我有没有看那封邮件,她一定很忐忑,而这个时候,我看着她的留言,看着手旁的满天星,看着我还没有关闭的宁宁的那封邮件,所有的一切,在我眼前徘徊盘旋。
我忽然想起了我一直没弄清楚的那件事,这个时候,宁宁应该已经睡了,但我还是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发了出去。
“宁宁,对不起,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我没有期待有任何答复。
然而,不过几分钟,对面居然回复了:“你问吧。”
我吓了一跳。
我尽力平静下心绪,说:“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些事情。”
本来我是想着,如果她没有回复,我就直接在下一句问出我想问的问题,可是她却忽然回复了,我变得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我双手僵在键盘上。
而这个时候,对面忽然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或许我不该给你发那封邮件,让你为难了,说实话,我只是想让自己不后悔不遗憾而已,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
我说:“没有,没事的。”
宁宁说:“反正说出来了,我大概也知道你的答案了,没关系,至少我现在没有什么遗憾了,心里反而舒服了很多,你有什么事情,就问吧。”
我想了想,终于还是说:“满天星,是你送我的吗?”
我在等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如果是,或许我要向她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我开始紧张了,我甚至不知道如果不是我该怎么办。
半分钟后,宁宁说:“对不起,师兄。”
我说:“怎么了?怎么忽然说对不起呢?”
宁宁说:“我当时太着急了,没有送你任何东西,你可能搞错了吧,当时有很多东西是没有署名的,就是放在那儿人就走了,师兄,真的对不起,如果你在意的话我可以补给你。”
我说:“不,不用了,对不起,本来这种时候,我不应该问你这些的。”
宁宁说:“没关系。”
之后,宁宁再也没有多说什么,我想跟她的事情应该很清楚了,我知道,我也是自私的,所以一路走来我怪不得任何人对我自私。
既然已经自私了,那就自私一回吧。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速,我再次拿起拿一瓶满天星,再次打开,拿出里头的那张字条,是的,我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宁宁送的,我之前一直说“应该是她送的”,而实际上,我只是不断的自我心理暗示,才把这种可能性变成了事实——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之前和陈思诗签过的一张可有可无的象征性的字据。或许大家还记得,那个时候为了鼓励陈思诗,我借出一万块钱之后,我故意说我要入股她的店,所以让她写了一张所谓的字据。
本来,这张字据我甚至可以扔掉的,但它一直保存在我钱包里,我赶紧从钱包里把字据拿出来。
字迹是一样的。
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陈思诗会对我说那些话,如宁宁所说,当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放低到了泥土里,所以我根本没有想过她会真心对我说这些话,即便是鼓励我的话,即便是让我努力去实现愿望的话,我都不相信,会是出自她的口中。
宁宁的那一封情书里的“我没什么东西送给你的……”这之类的话,终于让这个不大不小,却对我极其重要的误会,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我紧紧握住那一瓶满天星,我已经说不出话来。
陈思诗,我一定要找到你,不论你现在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大不了,我一直找下去。我已经为你做了一件疯狂的事情了,继续做下去也无所谓!
可是,她到底在哪里?我又试着打了一次她的电话,依然没有人接。
抓着那一瓶满天星,我站起来,跑到了大街上,这个时候,我钱包里只有两百块钱,其他的钱不是重新存回了卡里就是扔在家里了,这两百块钱,没办法帮我找到陈思诗。
我沿着马路牙子像个流浪汉一样往前走,我在一个公交车站牌旁边坐下,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漫无目的的东看看西看看,最后,我的目光忽然落到了一旁的公交车站牌上。
我看见了几个字:始发站,火车站。
对,火车站,陈思诗是坐的火车,至少去火车站,我肯定可以找到她。
陈思诗是后天走,大不了,我去火车站等她!
我凭借记忆,打开我的二手肾4,在网上查找着陈思诗要去的地方,查找车次和发车时间。
我现在就要去火车站!
站在马路边上,半夜两三点,开夜班的的士好像根本看不见旁边的客人似的飞速从我面前绝尘而去,直到最后,我才好不容易拦下一辆的士,听说去火车站,直接报出了一百二十块的天价,我摸了摸口袋,说:“不能打表吗?”的士司机直接说:“你去不去,不去我就走了,这么晚了还有几个载客的?你也不看看时间。”
我一咬牙,说:“好,一百二就一百二!”
后来,我发现上当了,实际上这里离火车站并不算特别远,一百二这种天价,能开到邻省交界去,从的士上下来,我站在火车站大门外的广场上,夜深了,这里却依然有些行人,火车不等人,从来不会在大家梳洗打扮完毕之后才发车,他们都有自己的安排,我快步向火车站内走去,却被人拦了下来,检票员说:“哎,你的车票!”
我说:“我没车票,进去看看不行?”
“看什么看?”检票员说,“小偷吧?”
我说:“什么小偷,你看我像小偷?”
检票员说:“送客止步,这里只有持车票的人才能进。”
我说:“那站台票……”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站台票。”检票员说,“走开别挡着被人……”
我被推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