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甜甜忍不住激动的拍手,脸上绽放出如花笑靥,可是很快又低落了下来:“可是爸爸,你每次都说我们不会分开,可我们住在C市的时候,你却很久才去看我一次。妈妈真的答应了我们一家三口住在一起吗?”
“会。”旁边突然插入一道哭到沙哑的声音。
安然听见甜甜的声音时,其实就醒了过来。
她累的很,睡眠却太浅。
此刻睁开眼睛温柔的看着穆宸浩和甜甜。
穆宸浩便靠坐在她的身边,甜甜坐在穆宸浩的腿上,小眼睛却时不时担心的看着安然,见安然突然睁开眼睛说了话,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她,惊慌道:“妈妈!”
穆宸浩温柔的笑了起来,安然缓缓坐了起来,将甜甜从穆宸浩的手中抱了过来,温柔的道:“甜甜,妈妈和你一样,都盼着我们一家三口能够一辈子相依相守在一起。我当然答应,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们分开了,相信我。”
甜甜感动的看着安然,突然大声哭了出来:“呜呜,太好了……我班上的晓晓她爸爸妈妈离婚了,也问她要跟着谁,让她选择,我们都约好了一起离家出走,谁也不选的。我不想离家出走,我不想被抓起来,我不想失去爸爸,不想失去妈妈……”
安然一愣,没成想竟将孩子逼到了这一步,不由更是心酸,哽咽道:“宝贝,我们不用分开,再也不用分开了。”
穆宸浩将安然与甜甜一并抱入怀中,心中是难言的幸福,便觉得人生当是如此才算圆满。
安然自知道消息之后,好几天都未与温语彦、陶睿联系过。
倒是陶睿先打了电话过来,称江惠如和陶君正要来B市找她。
所谓之事,不用陶睿解释安然也知道是什么。
安然虽然很喜欢江惠如和陶君正夫妇,可是当真的确定自己是他们的孩子,让她去面对他们时,却也经不住胆怯起来。
穆宸浩在一旁听她拒绝见江惠如和陶君正,轻声道:“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吗?”
安然脸色有些苍白:“虽然心里知道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他们一日的儿女,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虽说找到自己的亲人,应该马不停蹄的就赶去相认。
可是在她的心中,向澜依和穆天赐的地位很重,更何况,她和陶家人相认,穆天赐怎么办?
她到现在都还没敢告诉穆天赐鉴定结果,和她一样,穆天赐也足足被欺骗了30多年,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自己要怎么告诉他,他被他心爱的女人骗了这么多年呢?
穆宸浩轻笑道:“为什么说你从未做过他们一日的儿女?你至少做了他们10个月的孩子。”
安然会意过来,顿时低头笑了笑,她怎么忘了呢,怀胎十月,她这不正是做了他们十个月的孩子吗?
安然思虑了很久,却也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既然事情都曝光了,那么早晚她是要见陶家人的,而穆天赐……也终有一日会知道。
穆宸浩拿起手机,帮她拨通了穆天赐的手机,低声道:“先和爸说说吧,让他有心理准备。”
“我……”安然还未反应过来,电话那端穆天赐就已经接起了电话。
“喂,宸浩?”穆天赐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隐藏着喜悦,毕竟穆宸浩很少主动联系他。
安然在这头听见他的声音,咬了咬唇,许久才道:“爸,是我。”
“安然?”穆天赐的声音放松了一些,笑道:“怎么了?你怎么是用宸浩的手机打过来?”
“我手机没电了。”安然随口掐了个理由,而后低声道:“爸,你……你明天来B市一趟吧,我想去看看妈妈,你也一起去吧。”
“好。”穆天赐虽然诧异安然怎么会突然叫上他去看向澜依,可是却还是什么都没问,很快的答应了下来。
安然与他约定了在向澜依的墓前碰面,这才挂了电话。
穆宸浩见她心情低落,轻轻揽着她,轻声道:“别难过,真相虽然残忍,可是总比谎言来的真实。他会接受的。”
安然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穆天赐会接受,只是太痛了,接受这样一个残忍的真相,心很痛。
安然相信,穆天赐那种被欺骗的痛苦,不会比她弱。
被心爱的女人骗了这么多年,因为儿子和女儿相爱,而一直自责内疚的活着,甚至……是他亲手将甜甜送走。
穆天赐,也许才是最痛苦最难堪的那个。
可是安然还是希望能够亲口告诉他,不希望将来有一天,让穆天赐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事情原委,那样,只怕他会更加崩溃,更加无法接受。
第二日,安然并不让穆宸浩送,一个人坐车来了墓园,早早的便来到了向澜依的墓前。
约定时间未到,穆天赐还没有来。
安然缓缓将手中的鲜花在墓碑前放下,看着照片上向澜依的笑脸,心情极端的复杂。
“妈。”
安然轻声唤着,照片上的女人依旧是笑,无人回应。
明明来之前告诉自己不哭,安然却还是落了泪,低声道:“其实我在刚听到真相的时候,真的很恨你,为什么你这么残忍,这么自私,就这样轻易把我从我的亲生妈妈的身边偷了过来。我无数次的问自己,你怎么忍心这么做,你这些年是用怎样的心情看待着我。”
“我一直很清楚你过的多辛苦,也知道你多么想报仇,想要和爸爸相依相守,所以在我以为自己和宸浩真的是亲兄妹之后,我虽埋怨,却不恨你,我只是可怜,可怜你为了报仇,出卖自己,又为了爱一个男人,委屈了20多年。可是妈,你明知道爱情是什么,你怎么忍心骗我和宸浩,怎么忍心看我们这么多年,爱的这么深,却始终没办法在一起?”
“可是我忘不了,忘不了从小到大你对我的宠爱,对我的好,忘不了你为了我出了车祸,再也没有醒过来……”
她此时的心情,可谓是又爱又恨。
说原谅,能吗?被骗了30多年,她做不到轻易去原谅。可是也没办法不去产生一丝恨意,如果不是向澜依的自私和偏执,她这一生,也许家庭幸福和睦,根本不用经受而今所受的任何苦难,不用在向穆两家的势力下,艰难苟活这么多年。
最难以接受的,是那种背叛的感觉,被最相信最亲密的人,背叛的感觉。
她如老僧入定一般呆呆的看着向澜依,眼神无声的流淌着,恐怕看了这一次,她应该很长时间都没勇气再来看向澜依了。
安然看着向澜依照片上的笑脸,嘴角带出一抹自嘲。
“安然,你来很久了。”身后突然传来穆天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