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陈凯,真够爷们的!要不是你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方洋说。
我说:“你快行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这沙丘怎么也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他怎么会铤而走险要那样啊,还不是因为你的暗送秋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会那个时间去?”
方洋轻声一笑,说:“我也不知道你那时候去,但是你要是再晚去半个小时,我估计就坚持不住了,估计又会在这里面多坐很多年了。”
看见我一头雾水,方洋说:“要是你再不来,我会阉了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轻飘飘的,似乎是跟自己无关事。
这他妈的,又是一个狠娘们!她肯定是跟那沙秋见了一面,就知道沙丘心里的想法了,也不知道她用什么勾魂汤,居然让沙秋大白天的就要跟她来那事,不过我估计也是她说的,只要是沙秋给她盖章,就陪他睡一次之类的事,然后方洋揣摩沙秋的心里很准,沙秋知道我现在去找副政委,去找政治处主任,没时间搭理他,所以沙秋肯来这种事,而沙秋的这心思,都在方洋心里,跟明镜一样。
出监狱门之后,这方洋特别矫情啊,直接趴在地面上,冲着地面亲了一口,我看着她的影子有点唏嘘,虽然她进来的时间不算长,可是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这监狱到底是什么概念。
我跟方洋说:“有两个选择,第一,就在这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大地在那,你可以先去看他,第二,我带你去找你哥哥。”
方洋回头冲我一笑,说:“这还用选么?”
居然也是明媚皓齿,艳丽无比。
…………
到医院的时候,傻子就像是个榆木疙瘩一样在大长腿那病房门口站着,看见我一脸忧愁的过来,傻子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说:“出事了,你赶紧跟我过来,你最好是有个心理准备。”
我也没说是什么事,傻子虽然脸上平静,但我估计现在心里也紧张要命,我在这说话的时候,里面的大长腿跟苗苗也能听见,我带着傻子一路狂奔,后面的大长腿她们也跟了出来。
“哥。”
我们疯狗一般到了楼梯口的时候,突然一个女声在我们后面响了起来,我嘴角勾了起来。
傻子那山一样的身子突然就定住了,像是没惯性一样,前一秒还在跑,这下就像是脚底下长出树根来了一样,停的突兀,就跟那声音出现的突兀一样。
我扭头过去,笑着看傻子,傻子两眼没有焦距,一向冷静像是机器人一样的他,这次浑身都在颤抖,足足呆滞了有十几秒钟。
“哥。”后面,又是这一声。
傻子眼圈一红,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开始往下掉,我看他这样,心里也难受,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骂:“转头啊,不想看看她么!”
听见这话后,傻子才一点点的转动自己的身子,我知道他是怕自己转的太快了,发现这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终于是转过头去了,终于是看见了这个自小被自己带大的小女孩了,终于是又一次看见那个一次次让他不许憨笑的小女孩了,终于是又一次看见那喜欢把那碗里的唯一一点肉夹给自己吃的小女孩了,终于是看见那有人骂自己傻,她像是个泼妇跟别人品拼命吵架的小女孩了!
一米六多,黑色毛衣勾勒着身体玲珑,脸胖了,白了,好看了,眼前恍惚,昨天时候,似乎她还是那个干瘦有点尖锐的小野猫,今天,出落这么女人了,长大了。
那好看,又有点陌生的女人,眼泪早就颗颗粒粒,从那白皙的脸上划过,伤心欲绝。
“哥。”她又叫了一声,只不过这次的哽咽像是把匕首插在了喉咙,这声哥,如同喊魂归乡,又像是撒娇卖萌,依赖成山,思念化河,最普通的一句话,却生生的在心上勾画出一副专属于兄妹的血脉相连。
我看着眼睛发酸,这世界上最感人的莫过于家人重聚,大长腿跟苗苗俩人也跟出来了,看见这一幕,猜出来这是咋回事了,女人本来就感性,这方洋还没有喊出声,这俩人就抱着哭红了眼。
不过下一刻,傻子做了一个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事,他居然转头就走,逃也似的想往楼底下跑去。
我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傻子还惦记着我刚才说的要紧的事?你特么不会连这开玩笑都看不出来吧,我就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可是傻子刚下了一层,那铁塔一般的身体就慢慢的矮了下来,捂着心脏的地方,头顶在墙上,另一个手疯狂的砸着那墙。
方洋下楼之后,到了傻子后面,轻轻的拉了他一下衣角,说:“哥,你看看我啊,哥。”
这下傻子猛的转过身来,狠狠的把方洋搂在怀里,不过傻子长着大嘴,通红的眼睛就会簌簌的流泪,哭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可他就跟哑巴一样,安静的让人心悸。
越是最真的悲切,越大的喜悦,哭起来是没声音的,因为你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哭。
看见他俩这如同老旧默片一样的撕心裂肺场景,我鼻子酸的眼睛也湿了。
这俩兄妹这样,要是没注意到这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么什么事,甚至都不会注意,可是那大长腿跟苗苗俩人,像是触动了心底了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一样,在旁边哭的一塌糊涂。
这架势像是那方洋夺走了她俩的什么人一样。
不过好在这俩人并没有在这持续太久的温情戏,尤其是傻子,自从倩倩走了之后,就根本没有看见过他这样激动过,不过他还是理智的,注意到我们这些人都在这,拍拍方洋的肩膀,柔声说了句:“你胖了。”
像是所有女孩一样,听见这个词语,方洋有点不满的嗔怪了一句:“哥!你会不会说话,哪有人说女孩胖的,你这样,难怪…………”
或许是只有在傻子身边,这方洋才会变成这小妹妹一样的心态,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是方洋那话还没有说出来,自己就意识到不对了,那剩下的半句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面,不上不下,过了一会,她才小声的说了句:“哥,对,对不起。”
傻子有点宠溺的摸了摸方洋的头发,说:“没事,哥有你。”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又让方洋眼睛红了。
…………
晚上的时候,在中天大厦弄了一个接风酒席,因为那贩子之前的人现在都是锥子在带着,看见方洋之后,还是有不少人过来亲近的,这倒是不至于冷落了她。
其实早在那天石子厂回来,我们让那白虎跟回回吃了瘪之后,就一直没有时间聚聚,现在终于有时间了,所以这次借着这个机会,在中天的外面广场上,摆了十几桌,加上中天里面的桌子,估计要是装二百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次不光是我们这边的人,我还专门给段红鲤打了电话,让她玩晚上带着那天的兄弟过来,没敢大肆的让道上的人过来,毕竟现在刚弄了白虎之后,要是真的把道上的人都叫过来,实在是太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