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三步两步地就走过来,似乎挺开心地问道:“去哪里,我送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和他说不清楚,便暂时顺了他的意思,告诉了他我要去医院,便由着他开车送我过去了。
已经有一小段时间没去看母亲了,心底有点小小的埋怨起自己这个不孝女。人长到这个年纪,每每想到说这个时候那个时候要回家看望老人家,但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给耽搁了。心里想的,却和实际做的不一样。久而久之,便成了无止境的下一次。所以我在想,以后不管是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要去看望母亲,就通通往后排吧。
到了医院,我让路逸回去,他却偏不肯,硬是粘着我和我一块进了医院。
去病房的时候,看见厉伯父也在,正拿着一本书给母亲念着。两人一个说着一个听着,都是很认真的样子,在不会过亮的病房里,相依站着,那情形瞧着,真是非常动人。
我轻咳了一声,厉伯父才抬起头。看见病房门口的我,弯了眼睛,热情地招呼道:“怎么今天过来电话也不打一通,还好云意今天想待着屋里听故事,要不然你们来了,要等上半天的。”
“哦。”我也笑着应道,没有介绍路逸,径自走进去,“难不成你们一出去还要出去一天的。就算不在,等会也不要紧呀。”
母亲目光温柔的看着我,已经看不到当初那种恍惚的神情了,她含笑说道:“那可说不定。我现在爱在外边呆着,要是你白天过来,说不定要等到日落才能看到我呢。”
说完,她看见跟着我走进来的路逸,诧异了一会,就问道:“他是谁呢,怎么也不介绍一下人家。”
我回首横了一眼路逸,笑道:“车司机呢,没什么好介绍的。”
路逸被我的话呛到了,也瞪了我一眼,便笑容满面地对我妈说道:“阿姨好,我是顾明的朋友,今天刚好顺路送她过来,就冒昧上来打搅了。”
我母亲看见路逸这样懂礼貌,便笑着回道:“你好你好。”
然后很不客气地对我说:“怎么说话呢。”
后来又想起什么,和声问道:“李启晨呢?他怎么没和你一块过来。”
我一愣,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身边的路逸却忽然抢答道:“他们分手了。”
我母亲看着路逸,又看看我,顿时担心起来,着急地接着问道:“怎么分手了,时发生了什么事呀?”
说着,她又说:“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你从初中就喜欢她,跟个跟屁虫一样粘着人家,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了,怎么又分手了。”
她蓦地想到很久之前的一件事,瞪大了眼睛,问道:“是不是李启晨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路逸又不知好歹地回答道:“是的,他和明明的好朋友混上了,所以我把明明抢过来了。”
我顿时火冒三丈,把路逸一推,就叫道:“你说什么呢!”
路逸却不管我,继续口无遮拦地说:“夏阿姨,我喜欢顾明,你让明明答应我,让我继续喜欢她吧。”
他说的真诚,一对黑亮的眼睛真挚地望着我的母亲。我却气急败坏,使上了更大的力气,说道:“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还这样无赖!”
我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路逸也有些惊诧地看向我。
果然,母亲很快变得异常激动,拿起厉伯父手中的书就扔了过来,大声叱道:“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说罢,便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我本想辩解几句,但厉伯父一面安抚着我的母亲,一面皱眉对我说道:“明明,你先出去罢。”
他虽然尽量说的很轻,但我还是听出了其中不容拒绝的意味,眼眶一酸,也没再说什么,便垂头走出去了。
路逸看了我和我的母亲一眼,眼神闪动了一瞬,也跟在我身后出去了。
“顾明,就算你生我的气,我倒也没想到你这么不长脑子。”路逸一出来,叹了一口气就低声嘀咕道。
我知道他是怪我当着我母亲的面说他是有家室的人,毕竟母亲在父亲那里心灵上受到了伤害,此前情绪一直不好,现在好不容易好了一点,我却说出这样的话,想想,当小三什么的,母亲是绝对不会容许的吧。我想起路陈楠的事,更加觉得自己明知母亲的痛处,却还犯下最令她厌恶的错误,一时间有些恍惚,只觉得自己的这半年做了这样多的荒唐事,落得这样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了。便更加不想和路逸纠缠不清,没有说话,低着头一个人自顾自往前走去了。
路逸说了一句话,见我没搭腔,便跟了上来,又扯了扯我的肩膀,说道:“喂,顾明,你装什么聋子。”
我一时烦躁异常,只觉得心口一口污气发泄不出,憋闷了半天,才冷冷地回过去:“路逸,你以前不是各种高冷么?现在是做什么,泼皮耍赖?缠着我不放?”
走廊过道上的护士病人们都朝我们看了过来。路逸尴尬地松开手,被气得面上一阵发白。我在心里低哼一声,嘲讽地想到,就知道他是这么个臭讲面子的货色。然后就加快了步子,更加迅速地想要逃开他身边了。
谁知道那死了脸皮的男人竟然还是追了上来,他没有管周围人的视线,又抓住了我的手腕,继续低声说道:“如果你是想羞辱我,那我就站在这里给你羞辱。”
说完,又补上一句:“一天,两天或者不管到少天,只要你想羞辱我,我就给你羞辱到满意为止。”
我一愣,想着,他不要脸了我还要脸,待会传到我母亲耳朵里去,还要叫我妈妈心烦。这么一想,就由着他拽着我,快步把他拉了出去。
出了医院,我觉得这么和路逸下去不是个办法,但一时又不知道有什么解决办法,便终于冷静下来,和他说让我一个人先静一静,到了我想和他重新联系的那一天,我会给他电话,请他在这段时间里面不要再打扰我了。
可能是我这次没有再意气用事,而是诚恳地请求他。他便答应我了,只和我说,最多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如果我再不联系他,他便还会自己找过来。
我冲他笑了笑,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点点头,说道:“恩,那你先走吧,我想在附近转一转,晚上给我妈买点东西带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