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的心口猛地一滞,总算是明白那看不真切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对路逸的眷念,让我舍不得离开这无谓的协议,甚至懵懂无知,恨不得堵上一辈子的幸福,只是为了多留一秒。
而他。
路逸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如果不在乎,何必动怒失态,如果在乎,为何还要说出这样的话。
我还是忍不住再次哭了出来,只是低垂头还是不争气地问道:“那我和路陈楠的订婚呢,如果我没有……”
“他和我母亲已经离婚了。”路逸淡淡地回道,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送你回去。”
“可是,你……不是还要结婚吗?”
路逸径直朝我走了过来,直接拉住了我的胳膊,还是淡淡地回道:“不要紧。”
路陈楠也跟着站了起来,拉住路逸的另一只手,面无表情地问道:“那转移财产的文件你不想要了?”
我诧异回头,开始我只以为离婚协议便是净身出家,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文件。正想开口询问,路逸却只是甩开了路陈楠的手,继续向外面走去。
“你一开始布局拉顾明进来不就是为了这么一份文件,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路逸闻声停下脚步,微微一笑,自信十足地说道:“当然要,只是也不想便宜你了。”
说完他就拉着我,头也不回地从后门出去了。
出了礼堂以后,路逸还是拉着我一言不发地朝着他自己的私人车库走去。
车童见他走来,立刻便将车子开了出来。路逸将我安置进了副驾驶座,才到另一头上了车。
“……这样,不要紧吗?”我犹豫着开口。路逸瞥了我一眼,却还是紧抿着双唇,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便靠在车窗上对着路边一闪而过的街景发呆。
今天是几月几号呀。
我在心里忽然想起了这个并不算重要的问题。日子一瞬就过,我记不清自己和路逸到底相识多久了。只知道,和他认识以后,我的人生变得完全不同。那样多的习惯悉数都分崩离析了,我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甚至是熟悉的景色,都在时光的流逝中消失无影踪,只留下这个人的一双眼,一个吻,一句晚安,和一场旷日持久的伤痛。
“顾明……”一直沉默不语的路逸总算是开口了。他没有转过头来,还是专心致志地开着车,皱着眉头看车前的路,“今天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娶你。”
明明应该是疑问句的语气,却硬生生被他说成了陈述句。我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恍如梦醒,用力地眨了眨眼,故作轻松地回道:“没有啊。”
“我没有想那么多呀,毕竟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路逸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车速一提,我因着惯性向前撞了过去,虽然没伤到什么,但还是想让我吓了一跳。我吃惊地回头看他,却瞧见路逸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几乎算是咬牙切齿地开着车。我不敢抱怨,也不知道还要再说些什么,便只是默默低头,替自己扣上了安全带。
而就当我扣着安全带的时候,路逸又不耐烦地冷哼一声,埋怨一般说道:“基本的安全意识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说完,看也不看我,又是一个急转弯,我差点把我吓得跳了起来。
“你疯了么你!”我恼火地大斥一声,也不知道这个大少爷又是哪根筋撘错了,明明是他有愧在先,现在却弄得好像是我的不对。这样一想,我的火气也上来了,直接扯开了安全带,冷冷说道:“停车!我要下车,你不想活了,别拖着我给你陪葬!”
路逸却丝毫不听我的话,几乎是一路飙车,不出一会,就从千禧庄开到了我的公寓楼下。他猛地停住车,却没有打开锁,只是怔忪地盯着方向盘,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我正等得不耐烦,想要自己去按开锁的键。谁知道路逸忽然转过身子,猛地抱住了我,然后将他那张冰凉的红唇印在了我的双唇之上。
他吻得温柔缱绻,起初是浅浅轻吻,后来似是动了情,直用舌尖拨弄,不缓不慢地吸允我的唇瓣。
我张眼看着车窗外七零八落的梧桐枝干,心脏再次猛烈地跳跃了起来。我被他的举动惊到,只是僵硬地将手悬在空中,由梧桐枯黄的落叶看到路逸黑亮的睫毛。
路逸吻了许久,兴许只是一瞬,确然我觉得无比的漫长。我在他温热的怀抱里,默默流下泪水。泪水打湿我们的脸颊,由热转冷,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最终却只是缓缓推开了我。
路逸吻了许久,兴许只是一瞬,确然我觉得无比的漫长。我在他温热的怀抱里,默默流下泪水。泪水打湿我们的脸颊,由热转冷,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却只是缓缓推开了我。
“别哭。”路逸看着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抚上的我的左脸颊,他用食指一遍又一遍摩挲着我的额角,和声说道,“闵于忱是路家最大对手的女儿,这次联姻,虽不是万不得已,但也是最好的途径。”
“本来今天让你和路陈楠订婚,也只是表面上的工作,等记者会开完,我就准备向他毁约的。我和闵博福早就做好了工作,董事会一大半也已经拉拢到了我这边,就算路陈楠最后反悔不肯签订转移他自己股权的协议,我也可以在下一次董事长投票会中拿到执行总裁的位置。不过,因为我觉得倘若能达成协议召开了记者会的话,我拿下路氏的事情能更稳妥些。所以才答应他让你们两个订婚。但是我没有事前告诉你,还是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话,语间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然后在我的额角轻轻一吻,不等我回应什么,就接着说道:“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都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了。”
的确,如果召开记者会,完全曝光我和路陈楠的事,公司的董事会恐怕就会对路陈楠彻底失去了信任吧。毕竟他年少为爱离家的事情摆在那里,现在有为了小三拆散自家,甚至不惜让手整个集团,的确听着就不是让人信服的好执行总裁呀。
我也叹了一口气,拉开旁边的车门,正准备下去,却又被路逸扯住了手腕。
“顾明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娶你,你还愿意爱我吗?”
他蓦地开口,直直地看着我,黑亮的眼珠子里头看不出任何波澜,深深的,像一口深井,却印着最皎洁的月光。
“不愿意。”我轻轻说完这三个字,挣开他的手,一个人挺直腰背,坚强的向公寓大楼走去。
适才干掉的泪痕被风吹过,刺刺的扎着痛,新一行的泪水又重新淌过。大风吹呀,单薄的衣衫似乎都被走了。我就好像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在冰天雪地里没命地开始奔跑。因为不奔跑,就会在冰天雪地里,连心跳都冻停。
一口气冲上大楼,却发现李启晨蹲坐在我公寓的门口,一地的啤酒罐子。
我放慢了步子,怔怔地看着李启晨。
他从地上站起来,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望着我,一只手扶着墙壁,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迟疑地应了一声,却转念之间换了语气,走过去将啤酒罐子重新塞进塑料袋子里,大笑着说道:“没什么呀,不开心就回来了啦。”
然后一把捞起那一袋子啤酒罐子,从荷包里掏出钥匙,佯装高兴地接着说:“走,我们进去一起喝。”
李启晨似乎是觉得我有些反常,便拉住我,关切地问道:“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