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仅仅是我和闵小姐的婚礼,还是路董事长和顾小姐的订婚之日。当初被恶意抖露出来,我们路家没有答复,不过这次在场的都是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便决意在今天,把一切都和大家说清楚了,以免日后又有小人拿此做文章。”
我目瞪口呆地回头,路逸连看也没有再看我这边。我瞬间如同掉入一个冰窟窿里面,寒风瑟瑟地切割者我的骨节,我随便一动,便要将冻僵的肢体整个拉散了来。
但我还没缓过神来,路陈楠便已经将我扶了起来。数不清的摄像头对着我们这一块照来照去,我只是狠狠地盯着路逸的身影,简直要将自己的嘴里咬出血来。
可一晃神间瞅见了那闵小姐的脸,我却不觉惆怅起来。那个闵小姐,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来路,但她留着和我相似的发型,也是怔忪的神色,呆呆地望着路逸。
“明明,”身侧的李启晨忽然低低唤了一声,“和我一起走吧。”
他仰着脸望我,苦涩地笑着,明亮的眼睛里蓄满深情。此时的他,竟像冰天雪地里的一缕柔光,微弱,却令人神往。我刹那间也有些动摇,毕竟这不过是路家的一场闹剧,我要求的路逸已经悉数办到了,我此刻直接走掉,就算路家会颜面大失,但自己却不见得会有任何损失。
只是,在此之前,我失给路逸的一切,早已是无法弥补的了。
大堂里的人压根没有注意到我和李启晨,倒是路陈楠忽然握紧了我的手,他倾过脸,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不能走,还记得你和路逸的约定吗,你拿到了你想要的,而他还没有,你现在走了,他便满盘皆输了。”
我微微张着嘴,也侧过头去看路陈楠。他离我是这样的近,被岁月打磨的面容,再没有亲切的沧桑,更多的是冷峻与疏离。
我想说路逸的输赢与我何干,但身子却不听话地僵在原地,视线痴缠地追索着路逸的背影。
路逸似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蓦地回头,正正地看进我的眼里。他的眸光中是我渐趋模糊的身影,他的眉间微蹙,白齿红唇微动,便垂下眼帘,径自转回头去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他是落寞的。
但骄傲如他,怎么可能落寞?我暗自嗤笑,苦涩地牵动嘴角,想起刚才他对我说的。
对不起。
只是这三个字,便能把一切棱角都磨平,让彼此相安无事了吗?我忽然想起那天他对我说帮帮我的情景,昏黑的夜色,似乎要吞没了眼前的晨光。
“明明!跟我走吧。”一侧的李启晨抬手去握我垂在另一侧的手。但指尖还未相触,我便触电一般将手摆了开去。
我垂眼去看李启晨,想起路逸看我的神色,启晨的脸已经模糊,一滴泪水一般的东西从我脸颊滑过,我呆滞地望了一秒,便垂眼将整个身子转向路陈楠那边,背对了他。
曾经沧海难为水。
元稹写下的是对爱情的矢志不渝,而此刻于我,是虚情假意地贴合,还是为背叛寻来最光面堂皇的借口。
毕竟,即使经历了这样多,启晨爱的始终是我。而我,才是我们两个爱情里的半路出局者。
“而今天这场婚礼后,我们会召开记者会,我父亲早已与我的母亲签订离婚协议,路氏所有的财产将会转至我与母亲的名下,等会的记者会便是报道路氏集团往后的运转问题,希望大家能在婚礼上玩得尽兴,也能在婚礼后,如实报道。”
路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几分真诚,几分玩味,他从背后用一只手环抱着那位闵小姐,然后牵住她,带着她像另一道侧门走去。
“我带新娘换衣服,一些即兴节目,大家先看着打发时间吧。”
我看着他俩走开,那些尽职的娱记见在路逸那边在挖不出话,便又一个个朝着我们这边涌了过来,他们争相恐后地拿着录音笔对路陈楠提问,没有一个人去看礼台上才站好位置的表演者。
路陈楠用一半身子微微挡着我,只出声挡开了几句针对着我发问的语句,他含蓄地笑着,不想路逸那般不可一世,而是儒雅地做着抱歉的神色,牵着我,对不甘心的记者们一遍一遍重复道:“劳烦让一下。”
李启晨最后唤了我一句。
我转头。
咚的钢琴声砸了出来,满堂被洪亮的交响乐淹没了。我被路陈楠牵着盲目地走了两步,眼神迷茫地望向启晨,然后转回头,亦步亦趋地跟上前面高大挺拔的身影。
我知道他不会给我解释,因为,爱情不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