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嫁给你”这三个字，李启晨才诧异地扬起了脸，他吃惊地看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以为，你不会，答应，我呢。”
我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看着他真挚惊喜的脸庞，难免纠结起自己到底该不该撒谎。转念一想，如果现在说谎，等他说了出了真相再拒绝他，那样未免太过残忍，我咬着下唇，只是含糊地回道：“我是说，如果你用一笔来历不明的钱财向我求婚，你觉得我怎么能答应你。”
李启晨一直紧张地盯着我，听了我这样一句话，难免露出失望的神态，但短暂的犹豫后，他还是把实情向我说了出来。
“我在做代笔，给别人写一些通俗畅销小说。”
他的声音干脆平静，丝毫听不出期间的无奈与痛苦。我紧紧看着他的脸，视野里沾了水汽，我却不忍心让它掉落下来。因为眼泪让人软弱，而软弱只会带来更多的悲剧，更多的眼泪。
可是，对于李启晨为我做出这样的牺牲，我真的还能够坚持理智，淡漠而礼貌地拒绝他吗。要知道，写作这一件事对于李启晨，就好像爸妈对于我。他的文字才是他真正的自己，而如今他竟然愿意舍弃自己唯一的坚持，只是为了和我在一起。
我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便伸手牵住了他，竭力克制住情绪的波动，只是皱着眉静静地盯着他修得干干净净的手指甲。
“明明，你愿意答应我吗？”李启晨又唤了我一声，此时他眼神已不再动摇，他坚定地说着，做着一生中最郑重的承诺，“明明，我不会在意你和路陈楠他们一家的事情。我现在做代笔，一本书卖出去就能赚很多钱，虽然比不上路陈楠，但只要你答应我，我也一定能像路陈楠一样，照顾好你，给你你想要的生活。毕竟，就算是想要的生活，也应该和想在一起的人一起过，不是吗？”
“我……”
原来李启晨以为我是害怕会过上贫穷的生活才会离开他的，但是他怎么会这样想，如果我仅仅是害怕这个，当初又为什么会喜欢他，一直陪伴着他。
我正开口要辩驳，李启晨却立刻开口打断了我。
“不要说了……”他将手从我的手心中抽了出啦，用一堆如同小鹿斑比一样清澈透明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我，通红的眼眶边上不断被溢出的泪水濡湿，他紧抿着唇，却还是努力保持嘴角上扬。他的下巴在颤抖，他的肩膀在颤抖，搭在大腿两侧的指尖也不住颤抖。
“我还是不够勇敢。”
李启晨说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往门口走去。单薄的背影像那年那个第一次受挫的少年，孤立无援。
“你留下来吧。”我对着门口大声说出来，“明天是陈璐兰的婚礼，我们一起去参加吧。”
他僵立在门前，慢慢转过了身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然后开心地大步往回走。
在我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的时候，他立在沙发后，激动地捧住了我的双颊，第一次热烈地亲吻了我。
恍惚间我想起那年他也是，开心又热烈地第一次抱紧我。
第二天醒过来，我就立刻意识到，昨天自己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本来两人的关系已经算是清楚明了了，经过昨天那么一搅合，现在又弄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状态。
我揉了揉太阳穴，一看手机已经八点了！路逸和我说让我到场的时间是九点钟，还有一个小时，真是醉了，我怎么来得及化妆呢。
李启晨还在客厅睡着，我得赶紧把他也拖起来。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准备了一番，他还没有穿西服，我也只是画了一个简单的日常妆，发型也来不及做细致打理，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谁知道一到楼下，竟然看到了路陈楠的车。
司机看到我和启晨一并出来显然愣了一下，还好路陈楠却异常冷静，只是稍稍笑了下，便示意我俩一块上了车。
我想这下完蛋了。
结果路陈楠一路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像好朋友一般，随意问着一些不找边际的话。
期间，我不断去看启晨，还好他神色也正常，一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赶到了婚礼现场。
婚礼在路逸自己家的酒店教堂举行，偌大的大堂里挤满了来参加婚礼的人。因为是路氏少董的婚礼，媒体自然也不会少。我和李启晨跟着路陈楠走的是另外一个贵宾门，并不会经过人群，而是直接到了二楼的包厢里。
路逸亲自过来迎接我们，他看到李启晨出现在我们一行人之中，明显有些诧异。但他依旧友善地邀请了李启晨，让他陪同着我和路陈楠一同进去。
我一直没有看到陈璐兰，不过想想这个时候看见的话也没什么用，反而还要受她冷嘲热讽。
等过了好久，婚礼才终于要开始举行，我们一行人又被带到了大堂的最前排坐着。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婚礼主持宣布仪式正式开始了。
忽然后排有一个女人小声嘟哝了一句，然后朝着我们这边低声唤起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沈鑫，你是沈鑫吗？”
我疑惑地回头去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头上戴着复古网纱礼貌，画着浓浓的妆，表情动作夸张却不失优雅。
身侧的李启晨忽然侧头对着我的耳边说道：“我去一下卫生间。”
我点了点头，又回首瞧了一眼那个莫名其妙的妇人，却发现那个妇人的目光好似是落在启晨这边的。我有些疑惑就往启晨四周都看了一遭，结果大家都凝神看着婚礼主持，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等李启晨走开了，我再次回头，那个女人终于注意到我在打量她，还意味不明地对我笑了一笑。
笑完，她低头从自己的手袋中掏出一根电子烟，略微有点装模作样地在嘴上嘬了一口。
那妇人旁边的男子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她却不以为意地瞟了一眼回去，接着又深吸一口，还吐出一口淡烟，颇为享受的样子。
我看着那个颇为古怪的女人，向另一侧的路陈楠问了起来：“路先生认识坐在我们身后那个女人吗？她好像认识启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