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声音，我才恍惚记起刚才在楼下我们便在说这个事情。我靠到客厅正中间沙发的边沿上，对他笑了笑，从手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滑开，然后伸手吊在他的面前，十分镇定自信地说道：“当然不担心，路陈楠刚才来了消息，说是让我和他一起过去。”

路逸听到这里，眼神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化成了他一贯慵懒得笑眼，也顺势走过来，正对着我，躬身靠在了我左侧的沙发沿上，有点落落寡欢地回道：“恩，知道了。”

尔后，又忽然侧头，定定地看着我，和我对视了许久，才沉沉说道：“那明天，便是我们合约兑现的日子啦。”

我被他看得有些古怪，心中一阵慌乱，为了掩饰，就自顾自笑起来说道：“是呀，那要不要庆祝庆祝？”

路逸听到我这么说，反而更加古怪地看着我，盯了好一阵子，才再度开口说道：“你早上上哪去了？”

“在自己家里。”我看了他一眼，垂首回道。

他转了个身子，和我一起靠在了沙发椅背上，接着没有目的，漫不经心地问道：“不是说在家里住着难过又回来住了么？”

“昨天晚上出了一点事……”我叹了一口气，“李启晨喝多了找我，人已经到我家了，我就没再出去了。”

“你和他一起睡的？”

路逸突然这么一问让我有些恼火，就没好气地回答道：“就当是吧。”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又笑起来，直接走近我，正面对着我，将我锁进了他的双臂之中。我有些不解望着他，窗帘缝隙透出的那一束光正打在他的右侧脸，一面光洁如同汉白玉雕刻的天使，另一面昏黄如同尘埃里被掩埋的恶魔。

他眨了眨眼，空气中的尘埃被搅动起来，阳光被折射得如同星辰一般漂浮在他的睫毛周围。

路逸挺拔的鼻梁在一明一暗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直挺，他的双唇也似乎沾了光，忽然就向我倾了过来。

我还没等他亲上来就用双手撑住了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和李启晨分手了。”

他的眼睛霎时眯了一下，面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申请，但仅仅是一秒，又恢复了正常。他只是牵起嘴角浅浅笑了一下，便像没听到那句话一般，也不追问什么，拿开了我的手，温柔地贴覆上了我的双唇。

我再次打断了他，只是坚定地重复道：“我和李启晨分手了。”

“你难过吗？”

路逸这一回总算是回应了我的这句话，开始却垂下了眼，直到我望了他好几秒，他才抬眼直视我的眼睛。

也是当他正看着我的时候，我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心弦的崩塌。

“我不知道……”我的眼泪丝毫没有犹豫就涌出了眼眶。路逸看见我这个样子，吃了一惊，却很快反应过来，将我揽进了他的双臂之中。

“我不知道。”我在他的怀中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近乎低泣着说道，“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一点什么，却又觉得轻松了一点，但是又觉得愧疚，我不知道……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吧？”

我将埋在路逸胸口的头重新抬起，只认真地看起路逸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我想把他深深地刻进我的脑海里，我觉得只有这样，我的心才能好过一点，只有用其余的东西一点点填满联系着过去的那块空洞，我的心才能再次感觉充实和温暖。

路逸也定定地看着我，他低垂的睫毛让他的眼神变得朦胧而闪烁，他的嘴角微微下撇，眉头轻轻皱起，满是怜惜地回应我道：“顾明你是难受的吧。如果这不是你真心希望的结果，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这样做，我不希望你难过，也不想看到你难过。我希望，你做你自己希望的，能令你自己开心的事情。”

“这是我所希望的决定。”我咬住嘴唇，微微牵起嘴角，“即使难过这也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而且是我希望的结果。”

“可是，你……”

他正要说，我仰起脸，更加努力地笑起来，有点急切地打断了他：“路逸，有时候就算是我们所希望的事情，也不一定就能让我们快乐不是吗？一时的难过，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人总是要忍耐的。”

我顿了一顿，抬手去擦眼眶里面滴落的眼泪，轻声接着说道：“这是你教我的。”

路逸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他将我的脸抬了起来，不是双手，而是单手托起了我的下巴。他垂着眼，就像最初看到的那个他一样，居高临下，却充满怜爱。

“是的，人总是要忍耐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说完，便没有再开口，这一次不容拒绝地吻上了我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