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厉叔叔……我只是有些不适应,可能以后会好些的吧。”我低声说着,看着车窗外的景物被迅速地甩到身后,心中想着,这次的确是我自己无理取闹了。厉伯父对母亲这么好,我为什么还要有这样奇怪的心情。我应该祝福母亲,就算不是爸爸,也终该是有人能给母亲幸福的啊。
随即我又垂下眼,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谢谢你能帮我陪着妈妈。”
厉伯父那边立刻又爽朗地笑了起来,大声说道:“没关系的,明明,公司那边积了一些文件,我帮你清点过了,这几天看你忙,就没给你,要是有时间了,下次我带过来给你。”
我的心又有点空落落的了,爸爸的笑仿佛也还在耳边,和厉伯父爽朗的笑叠在一起,生生的就要把人的眼泪给逼出来了。
因为情绪的波动,我并不想再将话题继续下去了,就赶忙憋着喉中的酸涩,勉强笑道:“知道了,厉叔叔,我也没什么事,你和妈妈出去吧,我晚点再给她电话。”
厉伯父恩了一声,然后给我道了别。我用手背揉了揉眼,又仰着头,有些脱力地把电话挂了。
这么多天,一直忙里忙外地麻痹自己,但真的再想起来,还是好难受啊。
“启晨,是我。”
因为李启晨在家里,我就没有自己掏钥匙开门。本来说在车上给他打个电话的,结果才和顾伯父说完,出租车就已经到了丁香街。我想着人都到了,就没再提前通知了。
李启晨听到我的敲门声,很快就打开了门。
今天房间里面是整理过的,干净整洁的桌面,地板也是才拖过的样子。他头发应该也是刚洗过,一开门就闻到了洗发水好闻的清香。
“你脸上怎么回事?”
一开门,我就撞见他脸上有一块血痂,在下颌的边边上,还有点显眼。
他下意识摸了摸左侧的脸颊,浅笑着回道:“没什么,刚才刮胡子挂到了。”
“唔……”我低头应了一声,之前来他家常穿的拖鞋还摆在门边,没有落灰。
我抬了头问道:“吃饭没有啊?”
“没呢。”他看着我,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左侧脸上的那个伤口,笑着问道:“出去吃?”
“不了,”我勾起嘴角,装作若无其实的说道,“上次说你出院给你做一顿大餐,不是一直到现在都没兑现诺言吗。我们一起去买菜,我做饭你吃。”
李启晨却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我有些疑惑,我好想并没有透露半分我今晚过来的目的,难道他已经猜到了。
但李启晨很快就掩饰般地笑着遮掩过去,躬身去鞋架上拿自己的鞋子,低着头说了一个好。
我不自觉地微微皱起了眉,心中又有些犹豫不决起来。看着他慌乱受伤的模样,我觉得罪恶,与无法开口。
咽了口口水,还是忍不住关心道:“加一件外套,外面挺冷的。”
李启晨闻言抬头,给了我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买完菜回来。我算是用了这辈子最认真的态度,包揽了整个厨房里所有的活,一个人做出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我煲了一盅鸡汤,做了自己最拿手的蒸藕排骨,还做了启晨喜欢的清炒小白菜,还有一碟烙得金黄的鸡蛋饼。
这是我给李启晨做的最后一餐。过了今晚,我就要将所有事情说清楚。本来早在几个月前,我和他就是不可能了。
是我的优柔寡断,才会拖至今天的局面。若说当初他受了陈璐兰的蛊惑伤了我,但而今,却一定是我欠他比较多了。
也是我太过顾念旧情,却忘了自己并不是一个懂得接受与原谅的人。我没有能撑船的度量,只要和李启晨在一起,只要有一点点亲密的接触,我都无法忘记那天他被陈璐兰压在身下的情形。我以为我可以忘,却忽略了自己本能的变化。
原谅我不能失忆。
原谅我不能不在意。
我揭开煲汤的瓷盅时,烫人的热气滚上皮肤。我的眼睛热热的,一滴眼泪混着瓷盅盖子上凝结的水滴,一起坠入了汤里。
已经选择做无情的那一个,可是下做好决定的心,怎么还是不能做到无情。
我紧紧皱住眉头,吸了吸鼻子,晃着脑袋想要把过去甩出脑海里。
把最后的汤端出来,李启晨已经收拾好了桌子,两个陶瓷碗块,一个大的陶瓷汤匙,都是粉釉的青花瓷纹样。这是前年去景德镇旅游时给李启晨带回的生日礼物,很少用,每次都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值得庆祝时,我们才会拿出来。
我扯起嘴角,大声问道:“香不香,是不是迫不及待了?”
李启晨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抿嘴笑着,伸手要帮我接过瓷盅。但这瓷盅烫得很,我带着棉手套,直接将它放到了桌子的正中间,鸡汤特有的醇香味道,已经满溢了整个房间。
“其余的菜凉了没?”我伸手摸了摸其他几碟小菜的盘子,还有余温,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这汤整整熬了两个小时,还好我当初给李启晨买了个电磁炉,可以先把汤熬上再做菜。
李启晨看着我,伸手拿过我面前的那个碗,回道:“我给你先盛一碗汤吧。等下再吃饭。”
我眨了眨眼,恩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就没有别的话了。
鸡汤盛出来,金黄的油汁被打散开了,露出香稠雪白的汤汁。我接过来,给他把另一只碗递了过去,小声问道:“启晨,你是不是在吸烟?”
他手顿了一下,侧过脸,有些迟疑地回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前天还是大前天的时候,我来你这了,屋子里没人,东西也都乱乱地撒了一地,我看到了烟蒂,就想问问。”我回着,看着他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有些犹豫地问道:“为什么突然抽烟了呢……”
李启晨有些微怔,却避开了我的问话,垂下眼,认真盯着瓷盅里的汤,小心舀着,平静地回道:“没什么,只是之前写了一篇小说,代入深了,有些走不出来。”
我再看他一眼,不知道如何再开口了,只觉得自己这样处心积虑地想将话题引到他并不想要的结果上去,实在有些残忍。两个人又沉默下来,就好像从前亲近的朋友许久未见了,再相逢时那种尴尬的无言。
我吹了一口汤,就想,不是打算的是吃过饭之后再说吗,干嘛还要这样,虽然不能继续在一起了,毕竟是相伴这么多年的同伴,就算不再拥有爱情,至少还是有感情的。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让自己脑子更清醒一些,就笑着对李启晨开口问道:“那那篇小说写完了吗?”
他侧过脸看我,喉结动了动,勉强笑道:“恩。已经约好要出版了。”
“这样啊,那有没有开始写下一篇呢?”
我继续笑着,是真心为他感到开心。虽然最近我和他少见了一些,但每每见面,都能在他这里听到一些关于他写作的好消息,也十分能令我欣慰。因为只要他的书能出版,说明至少有人开始赏识他了。最先开始可能首印可能不多,但人气慢慢累积下来,以后一定会好过一些了。这样的话,至少我们不在一起了,他还有自己的笔,还有自己的生活。
李启晨还是扯出一个略显无力的笑容,似乎并不为这次的出版机会感到由衷的开心,只是含糊不清地回道:“会有下一本的。”
气氛就又冷了下来。我脸上还挂着干干的笑容,李启晨已经转过头,用筷子搅动着自己碗中的汤。
我们就这样狼狈地胶着着,没有一个人敢先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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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考扑街,四月十九号重新开更,不坑,希望体谅……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