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带你过来，是他们的意思，我却没想到路逸会给你下药。后来看到你不对劲，便想着药劲过了就好了，又没料到路逸没撮合成你和我，竟然自己过来了，还……”

说到这里，他忽然直接停了下来。

我着急地问道：“还什么？”

他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只说道：“还动了你。”

我总觉得他要说的不是这个，但又找不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半信半疑地吞下了疑惑，只是抿唇望着路陈楠。

路陈楠忽然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像哄小孩一般地哄道：“洗洗下去吧，我特地过来接你的。”

我动了动嘴，有些迟疑地说道：“路先生……我们结束吧，反正也不会有结果了。”

“……”路陈楠又沉默地看着我，隔了半晌才回道：“怕你有压力，本来不打算和你说的。我和路逸的母亲已经在办离婚的事情了，我已经错过了一次，这次不想再错过了。”

我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离婚？

路逸让我勾引他爸就是为了让路陈楠净身出户？还是利用路陈楠和他前妻的感情。这个可是路氏集团的大总裁，上亿的身家，就这样抛在我这样一个并不值钱的平凡女人身上……而且路陈楠已经不再年轻了，他净身出户，还能东山再起吗？我忽然内心涌起极大的罪恶感，张了张嘴，想要将真心话说出来，告诉他路逸的计划，告诉他我不爱他。

但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不敢说。

这是我和路逸现在最后的关联不是么。如果我就这样破坏了他的计划，他一定再也不会见我了。而且就算他喜欢我，也一定是有喜欢着我的利用价值的。如果我失去了利用价值，他还会喜欢我吗？

我踟蹰起来。抬眼看了路陈楠，又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才明白自己心之所向，难道就要这样结束吗？可是，我又怎么能拿路陈楠的终身，来换自己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我犹豫着，一直说不出话。

路陈楠却忽然牵住了我的手，微微笑了起来，温柔地说道：“别想了，我不想说就是不想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也是我没有思虑周全，也没想过，你到底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的。”

我再次抬眼。他却松开了手，拍拍我，继续笑道：“快去洗，我们先不说这些麻烦事了。我又少了一年，得没有烦心事地过着了。”

我心中有些动容，想要告诉真相的冲动越来越大，但对着他温煦亲切的脸，却没有办法将那伤人的话，一鼓作气地说出。

我只好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走进了卫生间里。

和路陈楠一起走出千禧庄的时候，我本来是沉默地和他并排站着等司机将车子开过来。但四处乱看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街道上，正拿着相机对着我们这边。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拍我们这边，因为他的相机似乎是微微上扬着的，而且距离也不算近，应该只是对着千禧庄的别致的迎宾拱门照了几张，然后就转身拍路边的野花野草了。

而路陈楠今天还有别的事情，他没有办法亲自送我回家，就只是等车开过来了，送我上了车，说了一声“再找你”，就让我先走了。

回到家里，我看了看手机，李启晨又没有联系我。

似乎从我第一次同他说出差之后，李启晨就有些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在父亲出事之前，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他有些难言之隐，后来便是联系愈发少了。而我事情也多，他没有主动打过来，我也基本上没有再主动联系他，算起来，这段时间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就只有回家见到他的那次了。

我经历了母亲的这件事以后，对别人的变化也敏感了起来。开始坐进车里面，是准备回家后先联系路逸，问问他我心里还不踏实的地方。但这会总担心着李启晨，就没多想，先给启晨打了电话。

“喂。”

电话响了好多声，李启晨才接了起来。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喂，声音听起来像干裂了一般，几乎让人在听筒这边，就能直接想象出他还没睡醒，口干舌燥的样子。

“你在睡觉？”我出声问道，莫名有些忧虑。

“……明明？！”

他似乎这会才知道是我打来的，只听见窸窸窣窣的一片轻响，好像是从被子里坐了起来。我听见他咽了一口口水，像是害怕又担心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忽然又觉得一阵心酸。对于李启晨，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了。眷恋？抵触？不舍？难堪？亦或者只是抓着过去的自己，迟迟不肯放手。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你的消息了。这几天忙着家里的事，也没有给你电话。”我低声说着，用手指抠着玻璃茶几上，做成几何图案的花纹。

“恩……”他也只是小心翼翼地吐了一口气，犹豫了好一会，才又开口问道：“那……今天过来吗？”

说完，我还没回答，他又快速地补了一句：“或者我过去？”

我抬眼看了看自己的房间，这几天没洗衣服，也没打扫，公寓里面有点乱，就回道：“我过去吧。等我忙完了，给你打电话。”

“好。”他应该笑起来了，轻轻地说了一个好。

而我却不知道为何眼中有点酸涩。

莫名想到乱世佳人，思嘉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艾希礼，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爱的只是自己眼中的艾希礼。而过分逞强的执拗，使她错失了自己真正的爱人，瑞德船长。

我喉咙里堵堵的，勉强说了再见，然后挂掉了电话。在电话薄里翻出路逸的电话号码，我看着这一排数字，想了好一会才拨了过去。

电话一拨通，才响了一声，路逸就接通了。

“我喜欢你。”但还没等他开口，我却没有忍住，直接开了口。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听见路逸那熟悉的想开玩笑一般的轻笑声。

“我知道。”他低笑着回道。我却有些生气。

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心的。

“所以，就算你给我下了药，我也不会怪你。”

我继续说着，忽然有一点无力。

“我知道。”他这一次终于没有再用那种开玩笑一样的语气了，他没有再笑，接着说道：“晚上去找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禁加了一分力气，悬在脖颈的心却重新跌落回去。

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我有些失落。却不好意思真正地开口逼问。只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含糊地答道：“不行，我今天有事。”

“怎么？李启晨要来？”路逸提高了声音问道。

我面上一热，本来想辩解，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就低低地恩了一声。路逸听后，就反问道：“不是才说了喜欢我吗？”

我皱了皱眉，没有回话。但是心里却想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李启晨这么多年都没发生什么，怎么可能今天一晚上，就能怎么样。而且，以前你不也不在意么。

而路逸那边见我没有回话，也没有纠缠着这个问题了，只是转口问道：“打电话没有其他想问的吗？”

我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真正要问的事情。用门牙咬了咬下唇，也是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我想问……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想让路陈楠和你在一起，你会生气吗？”

我垂下眼来，其实心中早就有过答案。昨天那个时候，是他给我端的酒，是他把我交给了路陈楠，他什么都知道，还是把我交给了路陈楠。事实这么明显，我还假装看不见，只是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圆满点的谎言，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