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兆锋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你隐瞒了这么多年,你否认啊!”宋康正不知不觉的吼了出来,“你告诉她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啊,反正我们找不到任何证据不是吗?你知不知道小歌有多维护你,你知不知道她说过即便是你犯法了她也会选择和你一起离开,你知不知道她把你看得有多伟大?而你呢,就是这么做她的父亲吗?”
袁兆锋的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如果他不承认孙沁歌就必定还要继续查下去,他纵然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希望整件事情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但是他也不愿意孙沁歌冒任何险,面对宋康正的指控,袁兆锋只能沉默,至少他也看见了一个事实,有人和自己一样的爱护孙沁歌,他为宋康正的态度感到欣慰也感到心痛,他看的见孙沁歌离自己又远了一步。
袁兆锋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已经完全的冷静了下来,“宋氏的融资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不是说不听吗?”宋康正不满的问道。
“那你可以出去了,”袁兆锋冷冰冰的扔下了这句话,人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了,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宋康正动了动脚,最终还是没有出去,“我手里有几个投资商在寻找新的投资项目。”
袁兆锋没有抬头,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宋康正在说什么一般。
“想要直接提供10个亿的资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如果将我们手里的投资项目放在一起,生成一种新的债券,我们从宋氏企业的手中赚取佣金的同时,还能够从投资者的手中抽出佣金,不但能够赚取双倍,还能让这个项目尽快完成。”宋康正对袁兆锋解释着自己的新想法。
“那么我们将会承担全部的债权风险。”袁兆锋提醒道。
“可宋氏的抵押物这个时候就在我们手里了。”宋康正也说到,这个提议叫袁兆锋沉默了一阵,这么做的效果自然是比寻求上亿的风险投资容易的多,他最终点了点头,“你有兴趣接手这个项目?”
“没有,”宋康正说道,“我也没有兴趣和你有任何的合作关系,辞职信我之后会打好给你的,我想我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了。”
“按照公司的惯例,你现在提交报告,一个月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袁兆锋说道。
“我知道,”宋康正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停的转着自己的笔,十七年前宋濂购买地皮的案例他这些年研读了一遍又一遍,地皮的出售和转手都是合法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地皮上的建筑物缺少相关的法律文件,如果是壮年的宋氏企业承担这种程度的风险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甚至可能会因此而大赚一笔,但是风烛残年的宋氏则容不得一星半点的闪失和赌错,宋濂就是输在了赌错这件事情上。
如果不是宋濂贪心不足蛇吞象,根本不会导致后来的惨剧,当年的袁兆锋大概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用这种方式不战而屈人之兵的。
就算袁兆锋承认了自己是布了一个骗局又怎么样?说到底这也只是一个道德问题,涉及不到法律层面上。宋康正的思维一面为袁兆锋辩护,一面又企图卸掉他的伪装,最后乱的一塌糊涂,甚至连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孙沁歌的近况都忘记了。他坐在座位上一直发呆到下午,手机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滑下接听键问道,“怎么了?”
“来一趟医院,伯母生病了?”杜鹤林在电话的那头焦急的说道。
“怎么回事儿?”宋康正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一手接听着电话,另外一只手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桌面了。
“可能是昨天吃的不太合适,急性肠胃炎,”杜鹤林在电话那边说道,“我现在陪她在医院,医生说因为你妈妈的肠胃本来就脆弱,所以要留院观察几天,害怕是别的病引发的急性肠胃炎。”
“我知道了,哪家医院?”宋康正问道,人已经迈出了办公室,听见那边杜鹤林报了医院的名字之后就压掉了电话。他走到楼下看着咖啡店,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看看孙沁歌。阿玲看见宋康正进来,显得不太高兴,她根本就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这个人,她的脸上挂着讪笑问道,“这个点不上班,怎么有时间到处溜达啊?”
“小歌呢?”宋康正问道。
“孙姐姐啊……”阿玲说着话顿了顿,“出去了。”
“出去了?”宋康正皱着眉头问道。
“嗯……”阿玲一边应和着一边努力的思考着编一个怎样花儿一样的理由来应付宋康正,“孙姐姐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她说想出去走走,我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不然你回去工作一会儿,她来了我告诉她?”
“不用了,我联系她就行了。”宋康正点了点头,转身就出门去了,他能够想象孙沁歌今天的心情,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阿玲撇了撇嘴,嘴里咕哝着说道,“也不说关心一下为什么心情不好……”
早晨孙沁歌来的很早,一大早过来开店的阿玲发现整个咖啡店都已经打扫好了,不免有些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早过来?”
孙沁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点头,继续忙自己手头的事情。
“你怎么了?”阿玲看着孙沁歌问道,觉察的出来很明显她的心情不算太好。只是一如既往的,孙沁歌没有进行任何解释,一个早晨都没有比划过一个姿势,就像是普通人半天不说话一般,不管阿玲问她什么,她都是沉默以对。
中午的时候,唐宇过来了一趟,坐在吧台前面看着孙沁歌盯了很久,孙沁歌低着头将他点的一杯卡布奇诺做好,放在了台面上,又低下头去继续忙,事实上阿玲很久没有输入过水单了,孙沁歌只是将牛奶都打成奶泡在练习拉花,她想找些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不去想袁兆锋昨晚说的那番话。
“你怎么了?”唐宇凑过去问道。
孙沁歌摇了摇头。
“你都把表情写在脸上了,还指望瞒得过谁啊?”唐宇说道,“我认识你也有段时间了,从来没看见你个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孙沁歌又摇了摇头,唐宇也不知道这个摇头到底是拒绝他的好意,还是不承认自己的失态,他也只好一口气喝掉了杯子里的咖啡,然后说道,“我最近要去一趟临塘镇,你和我一起吗?”
孙沁歌摇了摇头。
“之前袁兆锋工作的那个公司就在临塘镇,虽然说现在易主了,但是后来是宋氏企业接手了他的全盘生意,我想现在去的话没准能调查出来什么事情。”唐宇说道,声音不大。
孙沁歌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