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什么?”袁兆锋的嗓音不由的加大了几个分贝,将孙沁歌吓了一跳,她委屈的看着他,眼睛里充斥着泪水,只顾着一个劲儿的摇头却忘了自己还可以开口解释。
袁兆锋有些心疼了,伸出手去抹掉了孙沁歌脸上的眼泪,“你有什么事情不可以问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调查我?别人相不相信我,对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可是我不想看见的是连你都怀疑我。”
孙沁歌再次摇了摇头,终于开始解释了,她说她就是因为不相信,所以才要证明给别人看他当年没有做过任何违规和违法的事情,而这个证明如果只是袁兆锋口中的所谓实话,那么就未免太没有说服力了。
她央求他相信她,她真的不是怀疑他。
孙沁歌隐匿了自己曾经有所怀疑的事情,人心毕竟都是肉做的,不可能不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左右摇摆,重要的是她在摇摆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只要决定了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孙沁歌拉住袁兆锋的胳膊,使劲儿的摇着头,她不能说话,这画面就像是一出黑白剧,让袁兆锋心痛不已的拉过孙沁歌搂在自己的怀里,“不要再调查了,不管他们说我什么,就让他们说好了。”
孙沁歌摇摇头,看着袁兆锋不解的问他明明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叫他们质疑不可?还是说这件事情是肖薇做的,所以他要为她顶罪?
“和肖薇没有关系。”袁兆锋说道,“你别再查了。”
孙沁歌皱着眉头希望袁兆锋能够给自己一个解释,偏偏他却不肯说话。
孙沁歌盯着袁兆锋在看,而他低着头沉默,许久之后锅里的水沸腾了起来,发出的“咕嘟咕嘟”声打破了眼下这安静的气氛,袁兆锋转过身抽出面条看着孙沁歌问道,“你吃吗?”
孙沁歌没有动作,不作回答。
袁兆锋转过身去自顾自的说道,“陪我吃点吧。”
面端到桌上,孙沁歌盯着自己的碗,她想不出一个说的通的理由,而袁兆锋则专心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面条,狼吞虎咽的模样就像是很久没有吃过饭了一般,汤上漂浮的辣椒油被他吸入了喉咙,猛的咳了出来,他掩着嘴,被呛得整个喉咙生疼。
“咳咳……”袁兆锋感觉这疼痛已经漫及肺部,眼睛里都瞟着泪花。
孙沁歌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端到他的面前,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示意他吃饭的时候慢一些,袁兆锋勉强自己吸了口气坐直了身子,看着孙沁歌问道,“宋康正到底想要什么?我道歉还是送我进监狱,还是像宋濂一样去死?”
孙沁歌摇头,他们什么也不要,要的就是真相。
“小歌,”袁兆锋温柔的轻声唤道,“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带你去过金融这一行。”
孙沁歌帮袁兆锋擦拭着他眼睛上的泪花,她的手被袁兆锋攥住拿了下来,“你应该知道,这一行本来就是很肮脏的,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还是欧洲的证券市场,每个人都在踩界越界,所有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没有人会追究这件事情。当年就算是我让我制造了一个骗局,请宋濂入瓮,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做生意就是这样子,胜者为王,宋濂可以不上当,不是我拿枪指着他要他买那块地的,更不是我推塔下楼的。”
孙沁歌看着袁兆锋,没有理会他的那番解释,关心的只是整件事情是不是真的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袁兆锋看着孙沁歌欲言又止,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是。”
孙沁歌不停的摇头,似乎不肯相信被她奉为神一样的父亲,真的会使用欺诈的手段完成这家公司的收购。
“我真的没想到宋濂会自杀,也想不到杜鹤琳的父母会因此出车祸身亡。”袁兆锋解释道,他发现了孙沁歌的情绪有些不太稳定。
孙沁歌看着他继续询问道,所以以前说给她的事情都是骗她的吗?
袁兆锋摇摇头,“我只是没有把事情的全部说给你听。”
孙沁歌猛的站起身,她想回房休息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今晚知道的一切。
“小歌,”袁兆锋从后面拉住了孙沁歌的胳膊,“我不告诉你事实,就是害怕你接受不了。”
孙沁歌使劲儿的摇头,拨开了袁兆锋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她向他表示自己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她要好好的想一想,不要强迫她现在就接受这个事实。
袁兆锋看着孙沁歌上楼的背影,最终也只能叹口气点点头。
早晨起来,袁兆锋走到厨房给自己倒水看见冰箱上用磁铁压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自己已经去咖啡店了,早餐在桌子上,叫袁兆锋起来了记得吃。
袁兆锋把手里的纸条捏成了一团,使劲儿的摔在了地上,单手插着腰喘着粗气,皱着眉头,心头有种堵的慌的感觉,恨不得用暴力发泄自己心中的郁积,最后又生生的把这口气咽了下去,他只觉得心头一阵疼痛,猛烈的咳嗽了几声。
到了公司,袁兆锋一坐下就立刻叫宋康正过来,他的脸色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了,如同每一天早晨处理公务时候的严肃,“你昨天找我什么事情?”
“关于宋氏的融资案,”宋康正在袁兆锋的对面坐下,准备详细的谈一谈自己的想法。
袁兆锋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如果我没记错,你并不是这个融资案项目组的。”
“我不是,”宋康正点了点头。
“如果你分不清工作和生活的话,那不如趁早辞掉这里的工作去你家的公司上班。”袁兆锋压低了嗓音吼道,他现在一听见宋氏二字就无比烦躁,很后悔接下了这个项目。
宋康正也觉察到了什么,看着袁兆锋问道,“你心情不好?”
“还有,”袁兆锋站起来,把袖子挽到手肘那里,解开了脖子上的领带,他觉得有些热,“如果你们要调查我,控告我杀人也好、非法操作也好、欺诈也好,都请你们不要从孙沁歌身上下手,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认为我和孙沁歌在一起是为了利用她吗?”宋康正不可思议的看着袁兆锋问道,心中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沁歌会知道十七年前那个案子牵扯到我的非法操作,不是你告诉她的还会有谁?”袁兆锋问道。
宋康正看着袁兆锋半晌,试图理顺这其中的关系,“所以你承认了是你给我爸设下的骗局?诱导宋氏企业濒临破产?”
“你不是第一天入这行了!”袁兆锋说道,“更何况你父亲不是我推下楼的,杜鹤林的父母不是我让他们发生的车祸,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杀过人!”
“但那是欺诈!”宋康正说道,他承认金融这个行业有很多的潜规则,比如内幕交易,比如行贿受贿,每个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每个人都默认它们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默默发生。
不过欺诈不是约定俗成,没人会兵行险招。但欺诈也最难举证,宋康正认为袁兆锋敢这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找准了这个七寸。
“是无能!”袁兆锋心平气和的从嘴里吐出了这三个字,“没有人逼着他上当!”
宋康正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袁兆锋,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他因为袁兆锋的态度而企图发怒,可是他更加关心现在的孙沁歌,在嘴里斟酌半晌之后冒出的句子也只能是“所以……小歌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