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康正将端上来的烤肉拿在手中,用餐巾纸把签子前面的烟灰和焦油擦拭干净才把竹签递给了孙沁歌。
孙沁歌接过宋康正手里的烤肉,然后一口口的把整串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最后赞扬一下这家烤肉的味道不错。
“喜欢就好,”宋康正说着拿起了一串烤肉开始吃着,很少见到他这样吃东西的样子,签子在嘴角留下了一串红油的印子,孙沁歌指了指叫他擦一擦,宋康正拿着餐巾纸半天擦不干净,孙沁歌只好接过他手里的餐巾纸帮他把脸上的痕迹擦掉。
“咳咳……”宋思思干咳了一阵,看着身边的人说,“把我送回去吧?我实在是……坐不住了。”
“深有同感。”球友说道。
孙沁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宋思思,企图站起身拦住要走的他们,宋康正却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了下来,然后冲着宋思思和自己的球友摆了摆手,“慢走不送,路上小心!我妹妹替我照顾好。”
“你吃你的吧……”球友挥了挥手,示意宋康正不用操心这种有的没的了。
孙沁歌满面通红,害羞的几乎抬不起头来,宋康正也不解释自己所有的行为,一如往日的他,他说过如果需要解释的话,就得开口问他,孙沁歌开不了这么口,也就任凭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了。
远处的唐宇看见这一幕也不得不承认宋康正和孙沁歌实在是般配到耀眼,他带孙沁歌来吃这家的东西时,她只是吃了寥寥数口而宋康正带她来她便大快朵颐,即便是十分油腻的烤肉。只是唐宇忽略的是,他从来没有发现那晚孙沁歌的心情有多么的不好,而同样的一个晚上,宋康正一眼就看了出来。
晚上回家开门,宋康正站在孙沁歌的身边,等她进了门才打算自己回家,孙沁歌站在门口恋恋不舍的看着宋康正,多么希望听见他的表白,可是她自己也清楚眼下这个时候期待这种表白可能不太现实,只好放下自己的心情耐心的去等。
“晚上早点睡。”宋康正嘱咐道。
孙沁歌点点头,也同样叮嘱着宋康正。
“别胡思乱想,”宋康正说道。
孙沁歌点点头。
“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或者和你爸爸说,别一个人钻牛角尖。”宋康正说道。
孙沁歌点点头。
“不要信任唐宇。”宋康正再次重复道。
孙沁歌点点头。
“不要在意杜鹤林。”宋康正说道。
孙沁歌点点头。
门猛地被拉开,一阵风叫孙沁歌缩了缩脖子,看着开门的袁兆锋,黑着一张脸低沉着嗓音问道,“你们俩告别完了吗?”
孙沁歌的面色再次变得无比通红,眯起了眼睛朝宋康正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进屋了,宋康正点点头,说了声“袁总,我先告辞了。”然后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袁兆锋很早就发现孙沁歌回来了,却奇怪她为什么迟迟不进门,自己站在门口听了很久宋康正和孙沁歌这段冗长的对话,从一开始的好笑到最后的有些生气,再到后来他干脆不能自已的拉开了房门强行叫孙沁歌进来了。
“看起来心情好很多了?”袁兆锋问道。
孙沁歌点了点头,下巴抵在袁兆锋的肩膀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比划了一个对不起,不该向他发脾气的手势。
“只要你开心就足够了。”袁兆锋说道,“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了吗?”
孙沁歌看着袁兆锋,抿了抿嘴,她表示自己其实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她不想看见他和杜鹤林在一起。
“为什么?”袁兆锋问道。
孙沁歌皱着眉头继续比划着她不想看见袁兆锋为了别的什么目的出卖自己的感情。
“如果不是呢?”袁兆锋问道,“如果我是真的喜欢她呢?”
孙沁歌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懵,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性,她怔怔的看了看袁兆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这个神情是在诉说“不会的,他不会喜欢她的”这种无意识的流露已经叫袁兆锋清楚了孙沁歌在想什么。
她和他相依为命惯了,一旦有一个陌生人从她的身边把他带走了,她一定会痛苦万分,处于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她一定是希望先离开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不是袁兆锋。这一点只怕孙沁歌自己也不会意识到,但是如果袁兆锋坚持自己是爱杜鹤林的,因而一定要和她在一起,那么即便是多么的不喜欢,孙沁歌都会强迫自己去接受,这就是孙沁歌。
袁兆锋破天荒的在孙沁歌面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十二年的芝华士,在茶几前面席地而坐,叫孙沁歌过去陪陪他,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看着孙沁歌坐下来,他问她,“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孙沁歌看着袁兆锋不解他到底要说什么?
“你小的时候住院,因为需要做的手术太多,需要在医院里住很长一段时间,记得吗?”袁兆锋问道。
孙沁歌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我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因为重新回到美国所以一秒钟也不敢怠慢,每天早出晚归很少来看你。有一次,医生当着你的面说我,没见过我这么不关心自己女儿的爹,你拉住医生给他比划说我是去给你赚钱的,如果不赚钱回来我们就没有办法支付私立医院昂贵的医药费,其实你知道我不缺钱。”
“还有一次,你忽然央求我带你去看医生接受治疗,恢复说话的能力。你很少求我什么事情,起初我没太在意,后来才知道你之所以去找心理医生是因为你在班上受同学的欺负,他们欺负你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你觉得自己不会说话给别人带来了麻烦,所以想要变得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可其实错的是他们。”
“你上小学的时候我每天总是忙到很晚才回来,每天回来看见的都是你拿着拖鞋跑到我的面前,让我换鞋。我问你怎么还不睡,你说学校的功课多,还没有复习完,我居然大意的到几年后才想起来,那时候我们是在美国,你只是个小学生而已。”
“我知道你在学校被欺负的事情,带你离开学校,带你去环游世界,你却告诉我你喜欢金融,想和我一样成为一个金融界的翘楚,我又回到这里、回到我的行业,可是我居然忘记了脸看书都头疼的你怎么可能会喜欢和数字打交道。”
“小歌,”袁兆锋拍了拍孙沁歌的背,“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你有多小?”他说着比划了一个不足一米的高度,“就这么大点,跑步的时候都会跌跌撞撞的,明明是生过病,可是体育成绩不好你就觉得是你不够努力,使劲儿的锻炼,结果把自己弄伤了。明明就只有那么大一点,应该是躲在大人的怀里撒娇的时候,应该哭、应该闹、可以央求我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可是你都没有,用那么一颗小小的心让这个家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