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鱼啊！”我脸不红气不喘的将脚边摔烂的东西往边上踢了踢，将自己的杰作盛到了幸存的盘子里。

“红、烧、鱼！”钟亦霖眯着眼睛看着盘子里的东西，咬着牙关一字一顿的念出了‘红烧鱼’三个字。我扑扇着眼睛，纯真的问，“怎么了嘛？”

钟亦霖问，“你告诉我，你认不得这是什么鱼？”

草鱼我还是认得长什么样子的，我回，“草鱼啊！”

“草、鱼！”钟亦霖又一次一句一顿的丢下了两个字，再问，“你告诉我你是用什么烧的！”

“糖、盐、醋。”我扳着手指一样样的数，“还有泡椒，胡萝卜，金针菇……”

“泡、椒！”钟亦霖再一次的从唇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最后用手无力的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剁椒鱼的食材，你烧红烧鱼也罢了，可是你看你，我只不过去接个电话，你你你……”

‘你’到最后，他无奈的摇头转身，再懒得和我说话，也不再责备我，只是淡淡的说，“你先让我冷静冷静，等会我来收拾厨房，出来的时候小心点，别滑到了，地上都是水。”

“怎么了嘛，不就是一盘红烧鱼嘛！我的人生第一次哎！”我不甘心，端着自己做好的鱼追着他的进步进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将盘子摆放在了茶几上。

钟亦霖没有说话，只是我看见了他再看着茶几上的那盘红烧鱼的时候，眼睛在狠狠的抽搐着。

“我人生第一次唉，你就算嫌弃也得尝尝嘛。”我脸大的凑进了钟亦霖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撒娇，甜甜的笑。

自然，这笑是我认为的甜，在钟亦霖眼中是什么样子我可不敢保证。

这一次，他望着那盘鱼不但眼角再抽搐，就连嘴角亦在抽搐。他无语的调头望着我，再一次的扶额。

“你不给我面子，我讨厌你！”我噘着嘴巴，故意的生气，同时还可怜兮兮的挤了挤眼泪。

钟亦霖眯着眼睛看我，无奈的叹息一声，随手拿起了筷子。我期待的看着他，两眼冒着星星。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女猪脚第一次吃饭，哪怕味道和砒霜一样他都说开心幸福的吃完，还说你做的东西都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我希望他也这样。

然而，钟亦霖却是拿着筷子，眯着眼睛看那盘鱼半天都没有动作。许久许久之后，他才在我期待的目光下，不停的拨了几下，挑着他感觉不那么难吃的地方下了筷子，夹起了放在了嘴边。

我满眼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好不好吃？”

钟亦霖微微的笑，“你猜？”

我疑惑，“好吃？难吃？”

“还行，不难吃也不好吃。”钟亦霖淡定的咽下了菜，继续拨弄着第二筷。我狐疑的看着他神态自若的脸色，拉长了语调问，“真的假的？”

“不信我的话，要不你试试？”钟亦霖挑了挑眉，将筷子递给了我。我眯着眼睛看他，犹豫。

“得，不信就算。”钟亦霖不以为意，侧身依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他从来都不骗我的！

我心一横，虽怀着对自己的怀疑态度，终还是拨了一块鱼肉放进了自己的口中。然而当我咀嚼了几下的时候，胃忽然犹如翻江倒海的翻腾了几下，强烈的呕心感布占据了所有的思绪。

次奥，这什么味道！

我来不及多想，急忙抱着抽搐不已的胃压在钟亦霖的双腿，够着垃圾筒狂吐起来。钟亦霖见我吐，再也压抑不住，随手抽过另一个垃圾筒吐了起来。

“钟、亦、霖！我要杀了你！”吐了好一阵后，我横眉瞪眼的朝着钟亦霖咆哮出声，双手去掐他的脖子。

尼玛！

我以为他不会骗我的！

“不孝，哎哎哎，松开松开！我又没强迫你……”钟亦霖笑了出声，按住我的手，“是你自己自愿的！”

我懒得听他的解释，整个人扑在他的身上蹂躏，嘴里念念有词，“叫你骗我叫你骗我，我就不孝不孝！”

我才不要孝敬他呢！

我挥舞着爪子誓死要掐死他，他骂我不孝，就这样我们在沙发上闹了很久很久，直到我所有的忧伤被笑容淹没，他才紧紧的抓着我的手，一个翻身便把我扣在了身下。他眉眼弯弯的笑，啐道，“真的那么舍得？”

我眼皮子动不动一下，回道，“舍得。”

“哎，世态炎凉啊，亏我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既当爹又当娘，唉……”钟亦霖无语的摇头，放开了我坐在了沙发上叹息。我无视他装着哀叹的话语，看着慢悠悠的端起一杯茶来喝的他补充一句，“你还得当我老公。”

“噗……咳咳咳……”

本想着喝茶的钟亦霖不过是将一口茶喝进了嘴里还没来得及下咽，一口气没提上来，一口茶尽数喷了出去，溅满了茶几之上。被呛的半死的他，拿着按住自己的心口，不停的咳嗽着，来缓解被呛到的胸闷之感。

“你就得当我老公！你还得当我孩子他爹!”我无视钟亦霖的模样，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之上，凝视着他的侧脸问道，“你不愿意啊！”

“不是。”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之声的钟亦霖，垂眼看着我摇头，“只是……”

我不解，反问，“只是什么？”

“没什么。”钟亦霖眉目轻敛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舒了口气，起身，“我去将厨房收拾一下吧，唉，遍地狼藉啊。”

说着，也不管我还眷恋的看着他，自顾自的走到了厨房里先是伤神的看了一眼厨房，又叹息了一句‘不忍直视’后，认命的卷起衣袖拿着抹布收拾厨房。

我手托着腮看着忙碌的收拾厨房的他，甜蜜幸福之意又溢满了心扉，将缠绕在心灵深处的梦魇全部遗忘在了九霄云外。

我问他是不是不愿意，他说不是。也就是说，他也想着做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爸爸。

暗暗的想着，我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厨房边上看着忙碌的他，像个青蛙喘气一样的鼓着自己的腮帮子。

钟亦霖顿了顿收拾厨房的动作，回头警惕的看我，“杵在这里做什么？”

我扬了扬眉毛，一脸认真的回，“帮你啊。”

“帮我！”听着我的话，钟亦霖非但没有感激的笑容浮现，反倒是将眼睛瞪的圆圆的，想阻止我。我无视他抗议的眼神，去卫生间接了一桶水，拿着平时擦地板的毛巾丢在了里面。

“哎，用热水……”钟亦霖急忙提醒我。可是却也来不及，我已经在丢毛巾的同时将双手也按进了水中。

十二月的天，即便家里的暖气打的再高，那刚从水管里接出来的水亦然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砸吧着嘴巴，冻的牙关都开始打颤，“好冰……好冰……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