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深夜,从酒店出来的我们和杜岚分了两路,杜岚打车回家。我和钟亦霖到家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钟亦霖在卫生间洗澡,我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想着在酒店时,杜岚和我说的话。杜岚和我说话的时候,正好钟亦霖接了个电话,离开了包厢。
杜岚问我是不是和钟亦霖和好了。
我说是。
我明白他问的‘和好’是什么含义,因为他知道许甄离开了,而我们之间那么亲密,他是个心理医生又怎么能不懂?
他问我有没有考虑过他说的话,再交出一次信任给他,离开钟亦霖一段时间。我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慢慢的垂下了眼睛不说话。
我可以答应钟亦霖试着去接受心理心生,试着去治疗自己,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离开他,我舍不得。
以前舍不得,现在更舍不得。因为他对着我敞开了心扉,我们再也不是单纯的关系,我和他已经有了所谓的‘夫妻’关系,现在每一个晚上,我都是躺在他的怀里入眠,而每个晚上,他都是将我揽在怀中直到天亮。
如此这般,要我怎么舍得离开他?哪怕是搬出去住,短暂的离开他一段时间直到自己痊愈,也不想。
杜岚又说,“我知道学长接受了你,你也觉得你可以慢慢变的正常。可是你要明白,一时的痊愈和一辈子的痊愈是两码事情,一辈子的痊愈是个漫长的治疗过程,而一时的痊愈,说不定哪一天在不经意间就发作了,互相折磨着不累吗?”
我告诉他,“我们不会有折磨了,他爱我,我爱他。不离开他我也会慢慢的被治愈的。”
这一次,听着我的话,杜岚没有即刻反问。他微微的点,看着我静默了许久许久,那双眼睛看到我不自然的想别过视线不和他对视。这时,杜岚才缓缓开了口,若有所思的反问我,“你确定?”
你确定?
在他简断的三个字中,我竟莫名的窒息,我极力的想要摆脱这种感觉,双手在呼吸短暂凌乱的瞬间便抓住了筷子藏在了桌子底下,那力道仿佛是想将这两只筷子折断在手中。
也就是这个时候,钟亦霖接完电话回来了,他没有发现我的动作,坐在我身边温柔的笑,问我吃的满不满意。
望着他写满爱意的脸,我的手不禁慢慢的松开,那即将被折断的筷子获了救。我不想让他看见我克制不住脾气的样子,我只想让他看见我健康、开心、正常的一面。
那样,他就可以无所顾忌的爱着我了。
杜岚没有拆穿我的不自然,如往常一样和我不着调的开玩笑,动作时不时的越了轨的亲昵,还当着钟亦霖的面摸我的头。
“丫头,很晚了,别坐在沙发上发呆,去洗澡去。”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钟亦霖洗完了澡,走到我的身边提醒道。
我回了神,抿唇对着他弯着眼睛笑,乖巧的钻进了卫生间洗澡。洗完澡我也不想去将头发吹干,就这么重新坐回钟亦霖的左边,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头发怎么不吹干?”也许是我头发上的雨水滴在了钟亦霖的身上让他感到了凉意,在逛校园论坛的他侧目看我,皱着眉头说,“去把头发吹干了去。”
“不想动,就想靠着你,一辈子。”我摇头,就这么的懒懒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凝听他的心跳声。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的心跳声更好听的声音,也没有比他呼吸更好闻的味道。
这是我无法割舍的,是随着我成长雕刻消融在我的骨血里的,而我们的身体是相连一体的。
有了这一切,要我怎么离开他搬出去住?
“现在是冬天,家里开着暖气也会冷的啊。”钟亦霖宠溺的捏了捏我的鼻尖,啐道,“那么懒,怎么是好?”
“那也是你惯出来的。”我噘嘴,小声的嘟囔道,“你要是不惯我,我能这么懒?”
听着我的话,钟亦霖垂下头笑,动了动眉梢反问,“又是我的错?”
“嗯。”我理所当然的点头,任凭自己的满是水珠的头发淋湿了他的睡衣衣袖,且带挥挥洒洒的滴了他的一衣襟。
“你啊……强词夺理。”钟亦霖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将我推开。我鼓着嘴巴看他,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行,都是我惯出来的,所以我得负责一辈子。好,我去给你拿吹风机,我来给你吹。”
“呵呵呵……”我开心的笑了出声,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转动,默默的看着他拿着吹风机回了客厅,接好电源打开开关。
他在我的面前,娴熟的帮着我吹着头发,那修长的手指不断在我的发间挑动轻揉,让吹风机的暖风吹过我潮湿的发根发梢,亦是吹柔了我的心房。
我缓缓的合上了眼睛,感受着他温柔的动作,心习惯性的为他沉醉,又是一阵莫名的酸楚在心间涌动。
到底,要我怎么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好了,吹干了。”直到我的头发被完全的吹干,钟亦霖才关了吹风机,将线拔出,习惯性的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中满是温柔的宠溺,“怎么闭上眼睛了,吹个头发难不成睡着了?”
“……”我鼓了鼓腮帮子,没有说话。
钟亦霖无奈的笑,手指顺着我的头发而下,在我的脸颊上轻抚了一下。随即他收回了手,拿着吹风机起身,“你先回房,我把吹风机送回卫生间,一会去帮你补落下的课程,这都十二月了。”
“亦霖……”我睁开眼睛望着他离开,呼吸抑制不住的一阵疼痛,急忙起身上前两步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将脸轻轻的贴上了他的后背。
钟亦霖笑了出声,那温润的笑声中是无法掩饰的爱。他将吹风机放在茶几上抬起双手握着我的手背问道,“呵,怎么了?”
“亦霖,我不想离开你。”我哽咽了一声,不停的重复,“不管是一天还是一年,还是十年,我都不想离开你。”
“谁要你离开我了?”钟亦霖转身扶着我的肩膀,垂眸凝视着我的眼,疼爱的问,“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没有啊,就是忽然好想好想你。”我迎着他的目光吸了口气,抬手搂着他的脖子爱恋的问,“你想不想我?”
钟亦霖无奈的笑着反问,“天天见,天天想?”
“是啊,我就是这样啊,就算天天都见都会想你,无时不刻不想你。”我点头,幽幽的说,“我想象不到,如果哪一天你不在我身边,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都不会变。”钟亦霖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颊,肯定的说,“因为等丫头的病好了,丫头就和别人一样了,人世本就有悲欢离合,那么就算哪一天我不能再陪着你了,你也会答应我好好的过一辈子。”
“亦霖……”听着他的话,我的心又是一阵莫名的梗痛。我知道,他是将我的意思理解成了很久很久的未来,他走了,一辈子的走了。
我在他的凝望下微微的笑,说,“那假如有一天,你看不见我了,你会不会不习惯?你会不会因为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你左半边的沙发空了一个位置,而后也会窒息疯狂,思念我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