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一滑,干净利落的挂断了手机,冷冷的笑。
手机铃声又一次的响了起来,他还是挂断,那手机铃声又响,他继续挂。就这样,他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电话的那头反复的打,他不停的挂。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挂,不知道是谁打的,可是我知道他一定是在保护我。这是我从小到大都明白的事情。
除了我不愿意看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不想去看医生,我可以信任他所言的一切,幸福着他给我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
终于,钟亦霖也挂烦了,再懒得去逗弄电话那头那个人,悠闲的滑动指尖,接了电话。然而接了电话的他,只是嘴角微微半翘,等待着电话那头那人的开口。
我数着秒数,数着分数,数到了五分三十四秒。
我经常数他和别人的通话时间,所以我知道,我数的很准的。
“呵,累您挂念了,听到现在,我真的好感动。”五分三十四秒后,钟亦霖收起了沉默,微笑了起来,嗓音还是那么的柔,那么的轻。
这种感觉,好像他真的有被感动。
“……”
“怎么不能是我?”电话那头,或许是没想到接电话的是钟亦霖。可是我却能猜到电话那头那人在说些什么。因为钟亦霖笑容满面的回她,“本事挺大,这么快就把丫头的手机号码弄到手了。”
“……”
钟亦霖笑,“呵呵,我待她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情,我虐待她也好,限制她自由也好,收走她手机也好,似乎都与您关系不大吧?请问你哪位?”
我鼓了鼓腮帮子,将打电话的那个人猜的八九不离十。应该是谢婉莹吧?否则谁闲的蛋疼给我打电话,不是没事踩雷区吗?
还有,我也能猜出,谢婉莹听到钟亦霖在用我的手机接她的电话,一定是以为钟亦霖限制了我的自由,还收了我的手机。
可是,这关她几毛钱关系?
“累你大驾,那可不敢当。”也不知道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钟亦霖又一次回,“您有空还是多想想自己是谁,以什么立场来和我说这句话,再来给丫头打电话。”
“……”
“嗯,这样也行,不亏是久经磨练,脸皮比你们企业的招牌还厚。”钟亦霖笑着回,“今天我还有事,就不和你聊了,改天再说吧。”
话音落,他不给对方再留一秒的说话时间,指间又是一滑,电话也已掐断。他随手将电话丢在了一边,转头看我。
我目光一动,急忙将视线从缝隙中收回,继续不看他。
“唉……”
钟亦霖望着依旧沉默不语的我,无奈的叹息一声,支起了枕头,将我按椅在床头便,顺手将被子盖在我的身上。
他说,“早餐做好了,我端过来给你吃。别这样坐着,天冷了。”
“……”
我咬唇,一阵酸楚直袭心扉,却倔强的别过头不看他,压根不想妥协。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星期又过去了,我和他就这样的冷战着,用无声来抗议他的坚决。每一天,他都会坐在我床边陪我说话,说很多的话。
他说,不能看着我病一辈子,他希望我能够健康,哪怕是爱他,也要健康着爱。
我不知道,我爱他和我健康,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我又翘了一个星期的课,他也一个星期没有去学校,只是每一天他都很忙,忙到手机每一天都在震动的状态。
每次有电话了,他都背着我去接,或是在卫生间,或是在门外的小院内,总之他说什么我都听不见。
我也不想听见。
“丫头,别这样好吗?开口和我说一句话,就一句好吗?”他又一次接完电话,将手机扔在了我床边的柜子上,心疼且又慌张的看着我。
他在慌什么?
我心里在想,却倔强的不肯和他对视,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朝着窗外看去。天气,不知不觉的凉了,小院中我和他一起种的花草多已凋零成枯枝烂叶,只有香樟树和冬青树还依然森绿。
哦,不对,还有一排还未成长开来的墨竹。
这些墨竹,是春天的时候我和他种下的,他说过了今年,明天开春春雷一响,春笋冒头,那么这片墨竹就会活的更好,更浓密。
他还说,等墨竹林成片的时候,就在林的一侧建个凉亭,那样每到盛夏的时候就不用在家里闷着,可以出来趁着月色看星星。
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包括,他说的一定要带我去看医生。
“丫头,你又要自闭了吗?”钟亦霖苦涩的笑,心疼的揉着我的头发,将我拥在心口喃喃的说,“如果,你不愿去看医生,你的病怎么好?你的这种病,就好像隐形毒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发作了,你就痛苦了。”
我无声的闭上了眼睛,眼眶开始湿润,却依旧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我愿意病着,我宁愿病着也不愿被人当作怪物来看,我更不愿意被人当成神经病一样的鄙夷嘲弄。
“丫头,你的病完全好了,我才能……”钟亦霖轻轻的拍着我肩膀,低喃过后,一句话说不完整却慢慢的消散在耳畔。
我的病完全好了,他才能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见?
他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我不动,他也不动,任由手机铃声反反复复的在我的房间飘散。
心若在灿烂中死去,爱会在灰烬里重生……
这是他的手机铃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钟情这首铃声,可是我知道,这一次我怎么反抗都没有用了。
“丫头,我知道你对心理医生都很排斥,你很害会发生当年的事情。”钟亦霖柔声的劝,“可是我观察过很久了,很多心理医生并不是都是用一种方法给人治病的,钱广骁是个例,他已经被吊销执照了。”
被吊销执照了么?
我眨巴了几下眼睛,将脸在他的胸口越埋越深,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蜷缩在这个温暖的港湾中。
“丫头,当年是我没有好好去了解那个人,就将你托付给他,以至于这件事情在你的心上留下了很大的阴影。”钟亦霖叹息,“当年是我的错,再相信我一次好吗?这一次我保证给你找一个最好的,保证不再发生那样的事情。”
你保证得了吗?
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人,一人一颗心,谁又能保证得了谁的心?
“丫头,如果这一次不行,我以后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你了。”钟亦霖压抑着嗓音,柔声在我耳边呢喃,“如果这一次失败了,我便绝口不再提此事,好不好?我也不会用任何方法想将你推开,好不好?”
如果这一次再失败,也许我真的会疯掉吧。
我默默的推开了钟亦霖,蜷缩在床上,两行泪水不知觉的顺着我眼角滑落,一滴滴的往枕巾上滴落。
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