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
他望着我,又一次的叫了我一声。我想回应他,却猛的发现了他眼中的不正常。然而当我还不曾想到这样的眼神流露的是何样的情绪时,他碰着我肌肤的指尖已一根根的蜷缩,最后握成了拳头。
“亦、霖……”我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伸手去抓他的手。
我想抓他的手,想他继续完成他想要的,我愿意付出的。可是他却在我的手碰触到手上的那一刻收了回来,整个人从我的身上弹开,双手痛苦的支撑在窗台上,反复的深呼吸。
“你想要的。”
我也起身下床,走到他身后搂着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呓语着,“可是,你为什么要放弃?”
那是男性该有的生理反应,我感觉到了。
“我会带你去看医生。”钟亦霖遥望着闪烁的路灯,压低了声音又重复了一边,“我,一定要带你去看医生。”
“轰!”
他说第一遍的时候,我的耳边仿佛是传来了一阵雷鸣。当他说出第二遍的时候,便是窒了息的虚弱感瞬间布满了的全身,冰冷了我的骨血。
他,还是要带我去看医生!
我知道他的性格,如果将一件事说上三遍,那便是任凭天雷撼动,也无法改变的事情。
“我要你健康。”他深吸了口气,转身看着我绝望的眼神,坚决道,“我一定要你健康,所以,你必须去看医生。”
我无力的望着他,“如果我不看呢?”
“那就是我死。”钟亦霖瞳孔微缩了一下,眼睛缓缓的眯起,说出了让我再无力承受的话,“如果,你不去看医生,我会死。”
“不,不,不……”
我难以置信的听着他的话,一步步的向后退却,最后无力的跌坐在了床沿上,泪如雨下。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不去看医生,会让他死。
“丫头,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钟亦霖看出了我内心驱之不散的恐惧,他在的身边蹲了下来,抓着我的手紧紧的握在了手心,温着嗓音道,“我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将你丢给别人,且还是一丢就是一个月。这一次,我会每天送你过去,全程陪着你治疗,直到你痊愈。”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非得要我将所有的隐私都赤裸裸的公诸与别人的面前吗?”我泪眼朦胧的看他,凝噎道,“那你又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要我死。你要拿我的命,换你的命。”
“不会的,只要你去看医生了,你就会健康,那样我们谁都不用死。”钟亦霖柔声安抚,“丫头,如果你爱我,你就去看医生。”
“我不去不去不去!”我拒绝去听钟亦霖的话,激动的用手抱住自己的头,想又一次的将自己的听觉给封闭上。
只有我听不见了,他就不会逼我去看医生了!
我发疯似的呐喊,尖叫,“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看医生,不去看医生!”
“丫头!”钟亦霖见我的痛苦完全敛收眼底,他终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我按在了心口。无声的闭上了眼睛。
“呜……你为什么非得要我去看医生?我们就这样不好吗?”我在他的怀里呜咽出声,哭的仿佛是受了伤的孩子。
“因为,我还有一个愿望。”钟亦霖拍着我的肩膀,将下巴抵在我的额头间,缓缓的说道。
我强忍着因内脏哭泣过度而抽疼,幽幽的问,“愿望?”
“丫头给我留了最后一个愿望。”钟亦霖的点头,苦涩的说道,“那个愿望,是丫头离开我……”
“你!”我全身一颤,震惊的看着他,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他的最后一个愿望,竟然是要我离开他。
“如果说,我还有一次更改的机会,那个我想改为,丫头健康。我说的健康,是心理、身体都健康。”钟亦霖浅浅的笑了起来,盈动之光在漆黑的眼眸中闪动,犹如星光。他说,“只有你健康了,我才能安心。”
“……”
我沉默,慢慢的抓紧了他的衣襟,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我健康了,他才能安心。
为什么要我健康了,他才能安心?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安心吗?
我不懂,我不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窝在他的怀中沉默,任凭在我们之间的呼吸声凝结在空气之中。
钟亦霖再怎么劝,我也不想说话。
“唉……”
又是柔声劝了很久很久的钟亦霖,微微的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就这么轻轻的抱着我,任时光在弹指间飞逝。
黑幕去,朝阳临,又是一个清晨来临。我还是保持着一样的姿势靠在他的心口,他也就这么的抱着我。
我们像是迷失在沙漠只能等待死亡,却舍不得分开的悲情恋人。
“丫头,天亮了,开口说话。”他望了一眼明明是睁着眼睛,却一动不动,不愿说话的我,柔着嗓音在我耳畔叫我。
我还是无任何动作,不开口也闭眼,两只手任就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生怕松开片刻他就走了,他就要将我送去看医生。
“丫头,你又决定不和我说话了吗?”知道我是在用沉默抗议,钟亦霖无奈的叹息一声,将我从怀中推开,目光柔柔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看到那柔软的目光中,还掺杂着一缕哀伤。
我心疼,可是我已不愿意再开口说话,因为我知道他已经下决心了,我说什么都是没用了。
我是一只刺猬,只能用刺来戒备着自己的心。可是他却要开始拔我的刺,以爱为名的拔。他要让我本是满身的戒备,全部只能赤裸着面对。
“唉,我去准备早餐。”钟亦霖别无他法,只能望着我叹息。最后他选择了去买早餐,让我不再存在他的视线中。
门开了,他走了。
我抬眼望着窗外,能看见他跑步远走的背影。我无力的挪了挪自己的身体,坐在宽敞的大床上,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埋在双臂之间。
没有了他的温暖,我只能给自己取暖。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我只当自己是个失聪的孩子,拒绝去看拒绝去听。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他买了早餐回来,手机铃声还在响。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却只是欲言又止后选择也不再言语,而是钻到厨房中准备早餐。
“丫头,你的手机响了。”
终于,手机反反复复响了无数次,钟亦霖从厨房中钻出,对着我提醒。我依旧将脸埋在手臂间,完全无视他的言语和锲而不舍响着我手机。
钟亦霖无奈,坐在我的床边拿过手机,看着来电显示。我不着痕迹的将视线从臂弯的缝隙间移除,偷看他的侧脸。
我不懂,他为什么非要我看心理医生,我已经说过了,他就是我的药。钟亦霖的眉头,在目光仅是触碰道来电显示的时候,猛的皱了起来,双眸中寒光频现。
我只是眷恋的望着他的侧脸,不想去管到底是谁给我打的电话,才会让温润如玉的他眼露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