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芮晴说过，如果想要爱你，就得让自己变得百毒不侵，随时还要为自己披上一件厚厚的软甲。”许甄打断了钟亦霖的话，干了的泪痕又在眼中凝结，却还是没有落下。她苦笑着说，“若论心性，应该是芮晴最懂你。而若论感情，你告诉我在你的眼中，可有比‘贺凤歌’更重要的字眼？”

“……”

钟亦霖又一次沉默。

“呵呵，你们都该看医生了。”许甄冷笑，一把抓过我的手，我挣扎，回头朝着钟亦霖投去求救的目光。

我纵然满身是刺，却抵抗不了‘看医生’这三字。

许甄强势的拉着我的手，无视了钟亦霖的脸色，道，“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放手！”钟亦霖抬手拦住了许甄的去路，原本尚且还有愧疚的眼神瞬间冰冷至极。许甄冷笑，“怎么？”

“我要你放开她！”钟亦霖抓着我的手臂，制止她意欲带我去看心理医生。许甄仰头深呼吸，将泪水收回眼眶，挑眉问，“我是你的未婚妻，她是你的养女，她得了心理疾病，我带她去看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所有的人都没有资格带她去看医生！”钟亦霖强行的扳开了许甄的手，艰难的说，“除了我。”

“你也该去看心理医生了。”许甄对视着钟亦霖愤怒的眼神，丢下了一句话，“因为没有一个正常的父亲，允许自己爱上自己的女儿。”

“分手！”钟亦霖敛眉，几乎是紧咬牙关对着许甄说出了经常性在他口中说出去的话。

“你说什么？”许甄不可置信的望着钟亦霖。

“分、手！”钟亦霖深呼吸，重复了一遍。他依旧在和许甄对视，眼中流露的是无任何回旋余地的话。

我知道，他可以容忍很多事情，但他不能容忍别人当着我的面说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他不信任心理医生。

“好，这是你说的，原来我至始至终都是一个借口，一个你欺骗自己的借口！”许甄死死的捏紧了拳头，将视线移到将自己藏在他身后的我，怒道，“你若不去看心理医生，那么就准备让你和他，都病死在这场畸形恋里吧！我祝你们永远不幸！”

说罢，她再也不在我们的家里停留片刻，转身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夜，很静。屋里点着昏暗的台灯，映着窗外撒进的月辉，处处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息。我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钟亦霖坐在我的床边陪着我，用他亮若星辰的眼睛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可是这一刻我是开心的，我更是幸福的，因为再没有人横在我们身边的，我们的世界只剩下了我和他。

“丫头……”就这样，沉默了许久，钟亦霖缓缓的开口，却又欲言又止。我伸手抓着他宽厚的手掌，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五指缝中，叠成十指相扣之状。

我像是捧着宝贝一样，将我们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亦霖。”我侧目看着神色复杂的他，抬头望着天花板，想着许甄的话，恢复了曾经的安静。

安静的笑，安静的问，“你也生病了吗？”

钟亦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微微张合了下嘴唇继续沉默。我忽然轻笑了出声，幽喃道，“一个生病的你，一个生病的我，我们好像本来就该在一起的。”

许甄说，我们是两个神经病。

“别胡思乱想，不是的。”钟亦霖反手握着我的手，靠近了我身边轻轻的揉弄着我的头发。

感受着他掌心之间的温柔，我满是期许的望着他问，“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钟亦霖点头，将我轻轻的揽入怀中，缓缓的合上了眼睛。我眷恋的窝在他的心口，双手穿过他的身侧，紧紧的搂着他的腰，感受着伤痛后温暖的怀抱。

我也闭上了眼睛，安静的听他不段加深频率的心跳，自己的心也跳的再无了节奏。

这是属于恋人之间的心跳。

“亦霖，你说如果我们两个都得了同样的病，那么我们就这样病下去好不好？”我缓缓的开口，打断了这温暖而醉心的沉默，甜蜜的笑着，“等到病入膏肓，我们一起在挣扎中死去好不好？”

这样，他就不会害怕他比我大一半的年龄，不会害怕岁月太无情，不会害怕伦理道德太折磨人心。我也不会害怕他会拒绝，他会将我推开，他又一次飘动他短暂停留的步伐再次展翅高飞、

“傻丫头，你不是答应过我，你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吗？”钟亦霖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笑声中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心疼，“要是病重了，你就不健康，不开心了。”

“我不要健康，我只要你。”我又一次的强调着自己最留恋最难以割舍的情，“如果你不在了，健康、开心、笑容，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

钟亦霖抱着我，又一次的沉默了起来。我仰头睁开眼睛看他，看见他正抬头望着天花板，我在45度角的视线里，能看见他眼中的莹润。

望着那一抹莹润，我的心无声的梗痛了一下。我凝视着他的脸，轻轻的期许道，“亦霖，你可不可以吻一下我？”

我渴望，渴望他能够放下所有的一切。

钟亦霖再一次的合了下眼睛，复而又慢慢的睁开，最后低下头深深的望着我。在对视的目光中，我能看见他对我爱已经无法克制住。

“亦霖……”我窝在他的怀里撒娇，希望明明是深爱的他，能够迈出第一步。他凝望着我，忽然伸手捧着我的脸，指尖在我的眉眼间轻轻的描摹，眼中的疼爱更加的深重。我不语，就这么静静的迎着他的视线闭上了眼睛。

我渴望，在我睁开眼睛之前，他会吻我。

静默了很久很久之后，钟亦霖终于低下了头，然而他的唇吻的并不是我的唇，他的唇落在了我的额头间。

一个很轻很轻的浅吻。

可是，这以足以让我沉醉而不得自拔。

“答应我，去看医生。”吻我的额头的他，在我睁开眼睛眷恋更重的时候，双眼满是疼爱的对视着我说道，“我带你去看医生。”

看、医、生！

我恍若觉得是耳朵出现了幻觉，竟一时无法去相信，这话是他对着我说的。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幻想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我带你去看医生。”他双手抓着我的手，又一次的重复，“因为我要丫头健康，丫头开心，所以我要丫头去看医生。”

“我不！”

我反射性的双开撑开了他的手，从床上一跃而起站了起来，忍住全身抽凉的感觉向后退去，颤抖的宣泄着，“不要看医生，我不要看医生，不要不要！”

“丫头，一种病态的感情，是无法长久的。”钟亦霖走到我的身边，扶住我摇摇晃晃的身躯，耐心的劝道，“只有你健康了，才不会决定错事情！”

“你总是以为我爱你是因为我有心理疾病的缘故！”我甩开他的手，酸楚的眼泪又在眼眶凝结。我哀求的拉着他的手，哽咽道，“不要送我去看医生好不好？你忘记了他们曾经是怎么对待我的？”

“……”

钟亦霖哑口，敛眉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