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对着保镖叮嘱道:“千万别告诉你老板我来这里吃东西了。”
两位保镖哪里敢,只能催促着她快点上车,宋文静也不好再多逗留,如果等着许深霖来抓人估计她回去就够呛了,只能对着姜维尼说:“我先回去了,家里那位发脾气了,回家估计还得跪搓衣板呢。”
宋文静满是无奈耸了耸肩,姜维尼看着就算当了妈也仍旧保持一颗年轻心态的宋文静,忽然有点羡慕她了,许深霖虽然看似对别人不靠谱,阴险又狡诈,可对宋文静却是真如外界传言来说,保护的很好。
姜维尼看着宋文静上了由保镖开来的车,她坐入车后还不忘对着她招招手嘱咐她早点回去。
姜维尼回了一句知道了,看着那黑色呈亮的车最终消失在这破落的小餐馆门前。
人这一生都是公平的,不管是上帝之子,还是王公贵族,看似满是幸运之光,人生必定有一段荆棘之路,只是看这条路的荆棘长在了什么地方,庞不庞大,来得早或者晚。
这个世界上只有幸福是让嫉妒与羡慕的,苦难与艰难从来没有人感兴趣去关注,所以人们往往只记住了别人的幸运,却忘记了别人光辉的背后也是踏着一路炭火走过来的,一个人拥有了别人所没有东西,也一定经历了别人所没有承受的一切。
这个世界向来很公平,所以宋文静现在很幸福。
姜维尼站在那里看了许久,宋文静那些话让她深思了许久,她手不知觉捂上小腹,她说了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关锦庭。
在她眼中的关锦庭没有她说的那么喜欢自己,在她眼中的关锦庭沉默寡言,永远都风光无限的模样。
很小的时候姜维尼就觉得关锦庭是讨厌自己的,他从来没有怎么对她笑过,小时候她努力捣蛋就是想要吸引他注意希望他关注关注自己,可每次他除了在她身后将所有一切收拾的干干净净,基本上连一句打骂都没有。
她一直觉得她在他心中只是一种还债的义务与方式,可在别人口中得知的是一个不一样的关锦庭。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他所有的恨都消失了,不管他是否爱不爱他,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这一天的姜维尼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她回去的时候捂着自己肚子开了门,看到一向空荡的客厅此时摆满了一些货物,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走错看地方,刚想退出去的时候,发现没有走错,这些东西正是今天一气之下用关锦庭给的零花钱买的东西,姜维尼此时恨不得狠狠拍自己脑袋一巴掌,客厅堆的满满的,连正常过道都有些困难,她望着客厅里一堆的货物忽然觉得有些密集恐惧症,随便踢了一脚挡在面前的货物,便什么都没管,很艰难的走到厨房把自己所有药全部翻了出来,上面全部都用黑色水性笔标的清清楚楚,哪些是上午吃的,哪些是下午吃的,哪些是隔两天吃的,全部都是关锦庭的笔迹,连着两个星期的。
她又走到自己房间,打开柜子的时候全部都是叠得整齐的一排衣服,上面有她整整半个月可以穿的衣服,
关锦庭一直心细,他出差的时候每次都把她需要用都整理的有礼有条,因为他不怎么喜欢有人打扫家里,所以家务活全部都是他自己亲自动手,有时候姜维尼懒得洗Nei裤内衣,他亲手为她洗干净。
姜维尼站在那里恍惚了好久,忽然蹲在那里一直没有动,这些小细节的方面,以前姜维尼没怎么注意,觉得都是理所应当的,可今天来这一切变得都不同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谁对谁的好事理所当然。
关锦庭欠她的,在很多年前就还了,还的一干二净。
她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哪一次会这么想他,需要他,想要见他。
她一个人蹲在那里许久,直到客厅里面电话响了起来,她捂着脸本来不想动,只想让自己静一静,忽然意识到打来电话的人会是谁,她第一时间连脚上鞋子都顾不得,快速冲了出去推开门就跑到沙发旁电话还没拿稳,便按了一个接听键,急切的问了一声喂。
电话里面传来的是姜维尼满带哭腔的声音,姜维尼和周丹丹这么多年同学,在她印象中周丹丹不是爱哭的人,就算两个人闯了天大的祸事,也都笑嘻嘻的在那里互相调侃着,基本上哭的次数少之又少。
姜维尼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有些担心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她话刚问出口,没想到周丹丹在电话里面忽然放肆大哭了起来,声音里面满是焦急的说:“维尼,我爸爸生病了,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听到周丹丹的哭声姜维尼也乱了神,周丹丹在电话里面哭的六神无主,她哭的断断续续的说:“昨天早上我爸爸还好好的,下午的时候在客厅休息忽然就晕了过去,医生查出是直肠癌,现在要花好多钱治疗,你知道我家里情况的,我们家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来治病,我妈妈现在也急晕了过去,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维尼,你一定要帮我。”
姜维尼听了什么废话都没说,只是直截了当问要多少钱,周丹丹在电话里面停顿了许久,哭声也渐渐平复下来楞,有些抽搭报了一个字数道:“现在医药费要凑齐三十万,我们家只拿得出二十万,还有十万没有着落,找了好多亲戚都不肯借我们。”
姜维尼在电话里面说了一句等一下,然后将手中电话座机放在桌子上,转身想要快速回房,刚走两步脚下就撞上几箱码的整齐的货物箱子,客厅里面传来地震一般稀里哗啦摔落的声音,她也顾不得什么,只能将挡在自己面前的一些障碍物一脚给踢开,踢出一条过道便快速走到自己房间内,在堆满衣服和零食的床上翻出一只老旧的小钱包,她看了一眼,拿着那钱包就走了出来。
又快速的从那小通道拿过电话问:“你等我一下,你现在在那里,我立马来找你。”
周丹丹说她现在在医院照顾她爸爸。
姜维尼也没有安慰她什么,因为在此刻她明白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而是实际上能够帮助她的东西,她说:“我来医院找你。”
说完便将电话匆匆忙忙的挂了,换好衣服后便下楼拦了一辆车往医院赶去。
车子开到一处饭店的时候,姜维尼和让司机停了一下,推开车门便从车上一把跑到那饭店点了几个菜打包,又买一些水果和水带了过去。
到达医院的时候,周丹丹正蹲在走廊无助的大哭着,姜维尼手中提着一袋水果和打包好的饭,走到她身边,周丹丹感觉到有人接近了自己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当她看到是半夜出现在这里的姜维尼之时,哭声止了止,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眼泪对着姜维尼说了一句:“维尼,你来了。”
姜维尼将手中提的一大袋东西放在地下,走过去一把将蹲在那里的周丹丹给扶了起来说,第一句话也不是询问病情,更加不是问她要多少钱,而是问了一句:“你吃饭了没有。”
她最能明白此刻周丹丹的心情,在她六岁的时候死亡这两个可怕的字眼随时环绕着她,她也曾经像她一样蹲在黑暗里无助的哭泣着,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望着几具黑焦焦的尸体,背后冒着阴森的寒气。
蹲在那里哭泣的周丹丹,像是很多年前的自己,她心里涌起一种感同身受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