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诗涵有些不满,瞪了我一眼之后,还是抬脚朝前方走去。屋后,只剩下了我和高子健两人。
日光充足,植被翠绿,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可是我却觉得,有些东西,在慢慢的枯萎。
高子健的侧脸忽明忽暗,眼神也十分冷淡,让我觉得陌生。
只是两天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对我如此的冷漠?
“子键……”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我惊慌的看着高子健,说:“我们之间有点误会,那天我要走,并非……”
“那天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高子健打断了我,说:“你和我现在是分手,如果你是想要从我这里获取没有给你的好处,我可以给你,你开个价吧。”
我吸了一口气,双眸紧紧的盯着高子健,问:“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真心可以变成假意,对于我们两人,没有必要纠结太多。”高子健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冷哼了一声,说:“纠结到最后,还是一样现实的结果。”
“高子健,刘诗涵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急忙上前一步,捂着肚子,说:“我已经有……”
“陈小佳,你觉得现在跟我说这些还有用吗?拎着行李箱跟别的男人义无反顾离开的,又是谁?你现在回来,难道不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吗?”高子健决绝的说完,后退一步,不屑的看着我,说:“如果你早点说出口,我也不会勉强你跟着我吃苦,何必给了我希望,又让我失望,现在,我给你最后一分钟,你开个价吧?”
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顿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两天而已,高子健,怎么会变成这样?
“高子健,你心里面难过,我理解,可是难过的人,不止你一个,你难道,非要用……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吗?”我咬着唇瓣,声音断断续续的,盯着高子健冰冷的面孔,视线毫不退缩。
高子健也是一样看着我,他的脸色越来越冷,最后,露出了一抹嘲讽。
“陈小佳,如果我告诉你孙一清他的背景,我估计,你一定会后悔过来找我,我劝你还是去他的身边吧,他的钱,比我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深深的插入了我的胸前里,我的手不停的颤抖,还是不甘心的看着高子健,试图捕捉一点点,关于他的关心。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高子健,后天,你要订婚了?”5月28,我记得清楚。
高子健抬眼看了我一眼,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我轻轻地耸了耸肩,说:“看样子,是真的……”
我爱的那个男人,他最终,是要订婚了。可惜,和他共同戴那对钻戒的人,不是我。
“钱如果不要的话,我先走了。”高子健说着,抬脚就朝前走。
我吸了一口气,笑着说:“要!怎么会不要呢?”
高子健转过脸,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丝的惊讶,进而,变成了厌恶。他说:“多少?”
“五万。”我轻轻地哼了一声,说:“榴莲知道我父母的账号,把钱转给他们。”
“呵!”高子健冷笑一声,说:“我知道了。”
冷漠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腿部发软,心里面更慌张。再抬头,就看到了刘诗涵得意的朝我看来,继而转身。
我只能说,命运弄人。
他不爱了,那么我,还能怎么办呢?
绝望两个字,在二十四年里,第一次在我的脑海里流串,从血液到骨髓,从白天到黑夜,不停的游走,让我,不想醒来。
这一天,雨下的很大。
漫天的雨丝从我的头顶落下,划过脸颊,冰凉,阴冷。
明明已经夏至,可是这雨水落下来,却是冰凉刺骨。
我抬起头,看着这暗黑的夜色,绝望的魔抓在我的头顶盘旋,我挣扎,雨水划过我的眼睛,让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抬起头,看着她和他的脚步越走越远,我抬起手,用力的朝地上锤了一拳,疼。
事实告诉我,这不是梦。在我最为绝望的时刻,陈小佳三个字是我所有的精神粮食,能够如果淡定冷漠不用非法手段的来解决面前的一切,也只是因为,有着她默默的陪伴。
黑暗本身并不可怕,而黑暗中,那一点光明,在被夺取的那一刻,才是可怕。
我不信,可是她还是走了。我恨,她没有留下。恨她为什么不愿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可是人的理智还是受情感支配的,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要在挣扎,不要在纠结,实际上,情感上,我压根就控制不住。
在原地坐了许久,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湿透,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甩去脸上的雨水,不甘的看着她离开的位置,毫不犹豫的冲向车库。
陈小佳,我不会让你走。
我更不信,你是那种贪图钱财的女人。
你虽然不知道我,但是我认识你,远远比你知道的,要更久。我了解你,就像我了解我血液里沸腾的每一个细胞一样,所以,你是有苦衷的。
你不愿意说没关系,但是,我不会让你走。
想着孙一清和她在一起的情景,我所有的理智都陷入崩溃,我告诉自己,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启动车子,也没有时间过多去考虑,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追回来,我要把她追回来。
那么多的困难都过来了,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我更不可能放手。
雨下的越来越大,出了小区门口,眼前就是一片昏暗了,潮湿的马路旁,闪亮的路灯下,根本没有她的身影,我踩着刹车一边朝前开,一边去拿手机,给陈小佳打电话。
电话能够打通,只可惜,没人接。
我急躁的将手机甩向一旁,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一咬牙,就开了过去。
我不知道他们会选择左边还是右边,凭着直觉,我朝左边行驶。额前的雨水沿着面部朝下流,我一只手伸过去抹脸上的雨水,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只是一秒,“嘭”的一声,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倾,一股血腥味传到了我的鼻尖,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现在,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的一片雪白,闻着鼻尖浓厚的消炎水的味道,感受着身体上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却依然,拨打着她的电话。
郑凯说,她没有去公司,不知所踪。
我叹了一口气,哪怕是头上传来的钝痛,不及心口的二分之一。
病房门被推开,妈妈一脸笑容的朝我走来,从她面孔上的笑容可以看得出,事情已经解决。可是,我还是想见陈小佳。
我将这个想法告知妈妈,听到她不慌不忙的说:“不是我看不上她,而是现在,你去找她,她也未必愿意和你在一起。”
“不可能。”
妈妈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说:“这是孙一清的相关资料,子键,不是妈妈觉得自己的儿子矮人一截,什么时候,你在我的心底,都是最好的,可是妈妈这么想,不代表其他的女人也这么想,陈小姐的选择,不能说是错的,但也是……”
说到最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