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陌转身面对自己的表姐,她还满脸不可思议,一直毫不反抗的妹妹居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白陌正色的表情有不可侵犯的凛然:“周凌远是我的男朋友,不是我的提款机,不是我的靠山,更不是你们的!也许你不能理解这种单纯的爱情,也请你不要用你肮脏的眼光来看待!再让我听到一次,我就只能再用这种你能懂的方式纠正你!”
她转向舅妈:“舅妈,别闹了,所有的钱都是我交的,你就算闹来也是我的钱,你就别费劲了!你们来B市的这三个月的房租我会给,之后如果你们不想租了,就回A省。”
最后她看向自己的爸爸,却一时说不出话,良久才说道:“爸爸,你要是忙的话,就去工作吧,我照顾妈妈……”
白陌这次大爆发之后,舅妈和表姐迅速的遁走了,爸爸倒是不发一言帮着照顾妈妈。
白陌头疼的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伏在自己的膝盖上,不想说话。
“你还好吧!”白陌看到有人站在面前说道。
她抬起头,是陆止枢:“我没事,你都知道了吧。”
陆止枢点点头:“教授都给我说了。”
白陌不好意思有有点自暴自弃,说道:“实在抱歉……”
陆止枢在她身边坐下来:“没关系的,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
白陌没有说话,陆止枢说道:“不过还好,总有凌远护着你。他今天那么忙,晚上还有宴会,刚刚还是抽空赶来看你。现在他又赶回去了吗?现在没见到了!”
白陌震惊:“我没有见到他啊!”
陆止枢一愣,忙说道:“额,可能他有事情,得急着走。”
这个解释连陆止枢自己都说服不了,白陌善解人意的笑笑,表示自己能理解。陆止枢有点无措,拍拍她的肩膀离开了。
周凌远来了,但是却没有跟自己说话,甚至没有跟自己照面。白陌心里乱糟糟的,周凌远肯定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他现在怎么想?他会不会,会不会觉得颜面尽失?一定会,不然为什么他来了都不跟自己说话?
白陌彻底慌了,她左想右想还是要打电话给周凌远。她慌忙翻出手机拨号过去。
50、
铃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白陌又拨了一遍。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被接起:“喂。”是个女人的声音。
白陌心里一滞,稍后才说道:“额,我是白陌。”
那边叶莫菲轻笑:“我看到了。凌远现在没办法接电话,他在换礼服,今晚有宴会。”
白陌答道:“嗯,一会儿你可以告诉他我打来电话了吗?”白陌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有点寂寥。
叶莫菲说道:“如果你是因为下午的事,我倒有些得告诉你。”
“你怎么知道下午的事?”
“额,是这样的。周凌远的妈妈一直很想见你,从她知道凌远去A省找你以后。周凌远说你现在正忙着医院的事情,过后再说。今天伯母知道了你妈妈做手术,所以她要来看看你,还带着自己煮的汤,我陪她来的。不过,她一转过手术室前的走廊却看到了那场争吵……额,她没跟你说话就走了。凌远下午本是抽空来看你的,先碰到了我和他妈妈,额,是他送我们走的……”
白陌垂下眼帘:“哦,谢谢你告诉我。先别告诉他我来电话了好吗?”
叶莫菲在那边说道:“白陌,找凌远商量一下吧,再去见家长吧。”
白陌答道:“谢谢,如果……总之谢谢你。”白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最坏的情况,不是吗?
周凌远妈妈看到了,周凌远也看到了,看到自己的家庭多么奇葩,丢尽他的颜面,看到自己仪态尽失动手打人。
他们甚至都不想跟自己说话,太丢人!
白陌想起自己听到要见家长之后的紧张,设想了千百种场景,在脑子里演习了无数遍,没用的!她犹自苦笑,再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见家长了!
白陌觉得心里难受极了,无措极了,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的从自己心里流走,她着急的想抓住,但是又无从下手。
以前每当这种如煎似熬的时刻,白陌都会自己隐忍,但是自从有了周凌远,他总能在这种时刻出现在自己面前。
依赖,似乎已经习惯了,以至于现在他不在,也不能去找他的时刻,自己不知所措……白陌感觉脸颊痒痒的,是眼泪。
白陌一直在照顾妈妈的时候心不在焉,不知过了多久。
白陌心神不宁,她看向病房的窗外,夜晚如墨。
好像就是不久前的一个同样的夜晚,自己也是同样心神不宁的时刻,那个人推开门来到自己面前,为自己披上衣服,带自己离开。离开苦闷和烦恼,走向幸运。
白陌突然站起来:“爸爸,我有急事,我先走,你照顾一下妈妈。”
她说着就急忙奔出病房:既然有了这样的运气,我总要努力一次!让我努力一次!
51、
白陌打了车奔向宴会厅,快速的小跑让她有点气喘,更多的也许是难得一次的鼓起勇气的兴奋。
要去找他,告诉他自己的心情,向他道歉,让他的怀抱包围自己,让他帮自己想到办法,去依赖他!
她匆匆踏进酒店,奔向顶楼的宴会大厅。
隐隐音乐飘扬,灯火璀璨的大厅里有人在跳舞,白陌在门口顿住了脚步。
追光的中心,挺拔的男人身着墨黑的正装礼服,怀里依偎着一个美丽的女人。
她身着一条正红色的及膝连衣裙,长发高挽,露出修长的脖颈,风华绝代。
叶莫菲是会跳舞的,所以和周凌远配合的极好,复杂的舞步也行云流水。不像之前白陌和周凌远跳舞的时候,因为她不太会,周凌远只能带着她走最简单的几步。
嫣红的裙摆像一朵花,擦着周凌远的衣料盛开。
一曲终了,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周凌远一手牵着叶莫菲,一手抚胸,微微鞠躬。与此同时,叶莫菲拉起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大家的目光里都是赞叹:真是一对璧人!
白陌就靠在门边,看着他们起舞,看着他们答谢,看着叶莫菲的手挽着周凌远的手臂,看着她和周凌远一起应酬,言笑晏晏……
白陌站在门边看了很久,回忆的光晕在眼前回旋。
自己挽着他手臂时怯怯的攥着他的衣服,不知道该跟面前的人说什么;自己被他搂在怀里跳舞时紧张的轻颤,木木的被他带着一步步挪;自己面对外国人时听不懂英语的局促,依赖着他为自己找好借口……
她看了很久,视野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她突然抬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是啊,在高中的时候,自己也曾隔着泪滴看到这美好的画面。
她迅速转身,脚步慌乱的离开了。
一切都没有变,幻境消失了,运气流走了,白陌重重的跌落,即使一直劝诫自己要做好准备,还是难以忍受。太痛了!好像真的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