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明,你被开除了打算去干什么?”我爸问我,熄灭一支,我爸又点了一支烟。
听了我爸的话,我心中犹豫。不念了我去干什么?混吗?这是我最大的梦想。可是我不能和我爸这么说,我选择不说话。
“农校你去吗?我给你花点钱,你去农校上学吧。”我爸叹口气对我说。“你学习成绩一直可以,在农校降一级重新好好学,你应该能考上大学的。”
我低头不语,我不想上学,发自内心的不想上学。
“你说话啊。”我妈问我。安静的屋子突然响起我妈的声音,我耳膜震了一下。
“我不想上学了。”想了一会儿,我决定对我爸妈说实话。
“不上学?不上学也好,不如你当兵去吧。你二舅有点关系,我想办法给你整个安置卡,你复原了去你妈单位上班。你要是不愿意上班也行,跟着我卖电脑,正好咱们家缺人。”我爸对我说。
“我也不想当兵,上学当兵我都不想,我想出去......”混子即将出口,我忍着没说出来。我偶尔会吹牛,但我不喜欢骗人。我要是说做买卖,我爸肯定让我跟着他。我只有对我爸说实话,我爸才能彻底让我走。
“你不上学也不想当兵,你想干什么?你想当混子?”我妈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她的脸上露出了愤怒和不理解两种表情。
屋子里很安静,始终滴答滴答的想。我看着我妈深吸了一口气,我点点头说,“恩。”
才说完,烟灰缸就被我爸给砸了。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碎片溅的四处都是。我爸眼睛瞪的溜圆,恨不得吃了我。
爸妈对我期望很高,只要我说我想学习,不管爸妈要多少钱都给。记得上初中的时候嘴馋,爸妈给我的生活费花没了。我当时就骗我爸妈说买学习用品,跟我爸妈要二百。初中时家里穷,爸妈一直在城里打拼。除去给我的生活费,爸妈在城里生活的钱都不够。他们天天吃的什么我看不到,他们天天是如何顶着太阳奋斗的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大人有钱,我以为大人口袋中的钱永远花不完。
那二百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爸妈为了给我整那二百块钱愁的嗓子都肿了。
我对不起他们,但我有自己的梦想。被人欺负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和兄弟们说好一起走下去的话,我怎么可能反悔。已经选择这条路了,就算跪着,我也要将它走下去。
累吗?很累。但是不累的话,走的路怎么能算是上坡路?
当着我爸妈的面,我拿出了口袋里的烟。点燃,我像每个痞子一样笑着看着我爸妈说,“当混子没什么不好,你们等着我,等我给你们赚钱买大房子。”
话音未落,我爸重重的扇了我一巴掌,“滚!”一巴掌扇肿了我的脸,也打落了我嘴里的烟。火星四溅,心里痛不欲生。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没事。
兜里只有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我走出了家里的门。走出去的时候,我爸在我背后吼,“走了以后就不要回来了,你滚吧,将来你要死就死的远远的,永远别说你是我生的。”
“别管他了,他没有良心的。我他吗养了一条狼。”我妈说完,也呜呜的哭了起来。
眼睛里全是泪,一边走眼泪一边往下掉。心里很委屈,但是我已经选择这条路了,我不后悔。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还有很多事没完成。在前面的路,我还有兄弟们在等着我。
三九寒冬,天上下的是鹅毛大雪。大片的雪花落在衣服上将我的衣服打湿,呼啸的北风吹的我眼睛都睁不开。很冷,身子冻的直发抖。我没有钱,只有一盒烟。勉强抽了半支,我被冻的受不了了,把手缩回袖子。
家里在市里,我艰难的朝着县高的路走。雪越下越大,路上的雪也越下越厚。鞋子被雪打湿,我的脚也被冻的发麻了。
这样的天气,路上连车都看不到几辆。这样的天气,像我这么大的孩子在干什么?温暖的教室,温暖的被窝,真正的混子是享受不到这些东西的。他们是老天的弃儿,是天涯的浪子。唯一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只有最好的兄弟,还有最爱的女人。当然,还有一根永远不会背叛他的烟。
走了三个小时,走到辉哥网吧时,我已经冻的快说不出话了。抖落身上的积雪,辉哥给我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
“明哥,我们已经集体退学了。吗比的,我爸扇了我一巴掌,不过我不后悔。”张鹏笑嘻嘻的看着我说。
我被开除后,剩下的六个兄弟全都退学了。封涛、黑子、老三、老四、张鹏和东子,我们七个人正式成为一条街的混子。之前卖电脑租了两个房子,房子一直空着没用,我们在网吧凑合了两天后,房子被我们彻底的收拾了出来。一人买了一张行军床,然后又买了两个小太阳一屋子放一个,冬天的日子过的也不算难捱。
孙平那边,戴风一直帮我周旋。跟华叔谈了两次谈不拢后,戴风使出了强硬的手段。双井子乡刚进去一个两层楼,那个就是华叔的家。当天晚上戴风带了很多人,直接把华叔家的玻璃给砸了。砸到一半的时候雷哥来了,雷哥带了不少人跟戴风火拼了一场。两边各有损伤,戴风强龙不压地头蛇失败退走。
这事是浩南哥给我们说的,浩南哥说的很精彩,但我心里却不是滋味。雷哥他已经彻底抛弃了我吗?如果他不抛弃我,他怎么能跟戴风打起来?
浩南哥说完后不久,雷哥终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雷哥对我说,“张明明,你真行。”雷哥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说的你真行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说雷哥被戴风砍了一刀。雷哥现在受了伤,正在医院。
很想去医院看雷哥,但我没法过去。如果不是我找戴风的话,戴风和雷哥也不会打起来。
突然之间,觉得我是个多余的人。没有我,雷哥应该会过的很好吧。
陆续又过了两天,戴季几乎天天来看我们,每次来的时候都给我们买不少东西吃。我们是这条街的老大,我们收了钱也要办事。没事的时候大家就在一条街的网吧玩,偶尔去去游戏厅和台球厅。每天在街上乱晃,怕有人过来捣乱。
想着反正我也是戴罪之身了,不如把事情搞的大一点。成了社会上的混子,学校那边我们不怎么联系,不想走了还去打扰他们安静的生活。在街上收了一群小弟,都是正经的社会小青年,其中还有偷过网吧键盘那几个。收的人不多,十几个,不过质量都很高,任何一个都能拿的出手。
带着这十几个混子,我们潜入了红灯区。三九的天气,张鹏在红灯区蹲了好几天。他一直观察麻皮的动静,研究他平时的生活规律。研究了几天后,张鹏发现麻皮跟月亮发廊新来的一个小姐打的火热。几乎每天晚上,麻皮都要去月亮发廊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