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在椅子上,我抚摸着已经有些许年代的外表,黑色的皮革泛出的冷光,似乎在提醒我前一任主人还没有走多久。
父亲他,也像我一样这样坐在这里办公吗。
可惜他已经被我赶下了台。
大哥做了我的内应,通过这么多年父亲对他的信任,他暗地里帮我不动声色地转移财产。通过暗地里对别的公司放水和泄露部分机密,父亲经营的公司出现很多问题,尤其是他手里牢牢握住的房地产因为金融危机大幅度缩水,更加使他手里的公司江河日下。
就在这个时候,我把父亲与沈念真有染的消息传了出去。
本来这些秘闻被父亲压制了好几年,被我找人大肆宣扬过后,盯着沈念真的人告诉我她已经不来公司上班了。
“那她的丈夫呢?”
“……还在珠宝公司里做事,最近他就要升成一把手了。”
我忍不住笑出来,说:“行了,你下去吧。”
家族内部开了一次会议,父亲手里的大部分产业经过讨论,一部分转移至我的名下,另一部分转给了其他人,而父亲只开过这一次会议后便再也没了踪影。
我记得那天他开完会后,想过来扇我一个耳光,被我挡住了。
“父亲,你最应该恨的人不该是大哥吗?你看好不好笑,你背叛了母亲,而你最器重的儿子又背叛了你。”
我看着那张和我极为相似却已经苍老的面孔,满脸讽刺。
他的手颓然放下,凄凉一笑,“你以为家荃真心帮你?他可以这样对自己的父亲,也可以这样对你!”
我笑了,觉得父亲的话实在可笑,对他说:“我连你都能绊倒,何况大哥呢?”
他无话可说,转头准备离开,我在背后说:“父亲,你要是真心爱那个女人,就好好待她,千万别让她成为第二个母亲!”
我坐在椅子上回忆这些事情,心中烦闷,忍不住想抽支烟,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陆董,唐松柏携公司的巨款逃跑了。”
汇报的人说的胆战心惊,生怕我将过错迁怒于他一般。
“用最快的速度统计出公司里损失的财物,整理成文件传真给我。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我“啪”地关掉电话。
传真发过来,我仔细查看着,门被敲了几下之后打开,秘书走进来,端着一杯咖啡,她妖娆的身姿一扭一扭的,煞是惑人。
看到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的,她细细的黛眉蹙起,“陆董,你看你,不能一遇到烦心事就抽烟吧,来喝点咖啡提神。”
说着,她走到办公室跟前,俯下身,轻轻把咖啡端到我的面前。
这一俯身,正好看到她有意无意露出的胸前沟壑。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微笑,“站近一点。”
她喜不自胜又强自镇定着站过来,眉梢间藏着得意。
“陆董,有什么吩咐?”
我转过转椅朝向她,朝她示意,她立即会意地坐在我腿上,满身浓烈的香水味让我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皱眉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差点没缓过神。”
秘书的纤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眼里是无限的爱怜,“陆董,你再怎么厉害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比的上那些男人的老奸巨猾,那个姓唐的居然携款潜逃,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这下我们旗下的珠宝公司一定损失惨重了。”她心痛的朝我眨眨眼睛,眼里升腾起淡淡的雾气,楚楚可怜这四个字,当之无愧。
我作势搂上她的腰,说:“你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的这么清楚,唐松柏携款潜逃的事情我一个小时前才知道,你现在就跑过来安慰我了?”
她眉毛一跳,笑道:“陆董,公司里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我听着他们议论,担心陆董你太过生气,所以顺便泡了杯咖啡给你……”
“哦?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我问问别的人。”我拿起话筒拨了一个键说:“叫财务部的王闵来一下。”
坐在腿上的秘书身体一僵,她脸色发白。
我装作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依然搂着她徐徐抽烟。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平静。王闵迟迟不来,秘书身上的汗也渐渐冒了出来,终于她站起来说:“陆董,我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做,先出去了。”
我一把把她拉到怀里,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这么快就心虚了?还没等到十分钟你就坐不住了,看来陆家荃没有好好调教你。”
听闻那三个字,她脸色变得煞白,正欲装傻,我做了个中止的手势,“别跟我解释。他以为我不喜欢清纯的,现在专门挑你这样成熟的女人来勾.引我,你回去告诉他,我只喜欢结过婚的女人,我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你要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不如先找个男人结婚吧。”
她听着,因为恐惧,泪水流了下来。
“陆董……”
“出去。”我面无表情。
她一边抹泪一边站起来,我皱眉将她坐过的地方掸了几下,再也不看她,“别忘记把咖啡杯拿走,我一向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
没过多久,大哥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在对面嗫嚅着开不了口,我直接警告他:“大哥,你要是还想让我认你这个哥哥,就不要再做这些事情来恶心我。你真以为唐松柏跑了我一点都不知情?要是你再这么自作聪明,你当初是怎么害二哥的,我就让他怎么还回去!”
我狠狠地摔了电话。
门再次被敲响,王闵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走到我面前,他鼻梁上搭在一副非常厚重的眼镜,恭恭敬敬地对我说:“陆董,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唐松柏绝对逃不了。他的行为已经构成重大刑事案件,只要陆董你一声令下,我立即报警,相信他还没有踏出香港就会被擒拿在案。”
我摇头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王闵唯唯诺诺称是,转身没走几步就回过头问:“陆董,那唐松柏的事情我就代你报警了。”
“不要报警。”
看到他震惊的神色,我不耐地说:“没听清楚吗,不要报警,这件事情先放在一边。你通知鑫禾珠宝那边的人,让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他离开,我坐在那里,心中冷意弥漫。
再次去见母亲,她终于没有念经,而是站在寺庙的池水边,手持念珠,口中轻轻地念叨些什么。
我走过来,先是在她身旁静静站了一会,然后说:“母亲,家里越来越冷了,原先的老管家离世了,现在陪在我身边的人,只有阿嘉一个人了。”
她不说话,面色如水,静静望着眼前的一草一木。
“我替你解了恨了,母亲,父亲现在已经离开公司,不知去了哪里。你以前最担心的二哥现在也开始认真打理公司里的一些事情了,只他身体不太好,但是比起他在英国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
母亲依然不理我,我有些心冷,和她道别,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路,一人唤住我。
我双手合十,点头说:“妙林法师。”
一脸慈祥的妙林法师站在我面前和蔼地问:“又来看明心?”
明心是我母亲的法号。
我默认,看到她身后站着一个还没剃度的少年,颇感有趣,问:“不知道什么时候男子也可以来尼姑庵修行了。”
她笑说:“不,这个孩子走投无路之下来到我们这里求点生计,我作主把他收留,他找到工后就会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