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我再也没把那句话说出口。
九
我从坐在急诊室里等着医生抢救宛清开始,一直到她醒过来,根本没怎么睡过觉。
在宛清被救后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里,我,母亲还有小紫好好谈了一下。
最终我们决定等宛清醒过来,小紫和宛清道过歉后,就出国住一段时间。等母亲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后,再去国外照顾她。
我对她说:“小紫,你当然要对这些事情感到愧疚,但是你必须要从这些事情中走出来。”
她在国内的最后一段时间,一直乖乖地听我的话,没有再哭,也没有再任性发脾气。
可要走的那天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涟哥哥,别让我走好不好,国外的生活一点也不好,我想你,也想姨母。”
我搂着她说:“你要去念硕士学位的,等你再回来,又会是个不一样的你了,我很期待。”
“小紫,其实我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
小紫走后,我重新正视起和宛清之间的关系。
好像能和她在一起近距离的待着的时候,只有她躺在病床的特殊时期。
她知道,我在她醒来时曾向她表白。
她不知道,每天看到她时,我都会在心里说:唐宛清,我爱你。
她还不知道的事情是,她住院那段期间,我与陆家鸣见过面。
那天看到他时,他专门与我握手,表情温和,笑容看起来十分真诚。
我知道他是个心思极其缜密的人。
和他会面后,我开门见山地说:“我不知掉你和宛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想知道你接近她是什么目的。但我希望你就此停手,不要像之前一样贸然找她。她现在被伤得很深,如果你再去找她,她的情绪如果再次激动起来,对她病情的恢复没有任何好处。”
他点头:“不知道宛清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
“只要不见到你,她的情况就还不错。”
他一听,反而爽朗地笑开了,“那就好。”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再来找她了吗?”
“骆先生何出此言?恰恰相反,宛清是我的人,我不去找她还能找谁呢?”
“陆先生,你大概不知道,我很爱宛清。”
对于这句直截了当的话,陆家鸣只是轻轻地转动手中的被子杯子,不置可否。
“我和宛清,八年前就见过面。陆先生,我与她相识在先,你晚了一步。”
他的下一句话让我懵住了。
“骆先生是指第一次见面吗?这么说起来,第一次见到她还是我十几岁的时候,不知道那个时候骆先生在哪里?”
我拧眉,“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在她没结婚之前就找她,却在这种时候出现,扰乱她的生活?”
“扰乱?不,我不这么觉得,骆先生。实际上,她现在的每一步路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我只不过在后面推波助澜而已。
是现在的她选择了现在的道路,那么她如今的困境也是由她造成的。所以骆先生,何谈扰乱之说?
此外我必须要告诉你的事情是,我之所以现在才找她,肯定是有我自己的原因,但是关于这点,骆先生就不用猜测了。”
他虽然笑着,眼神中的锐利却一闪而过。
“骆先生,既然第一次和宛清的见面,你就比我慢了十多年。我可以告诉你,之后的每一步路,你都会比我慢上许多。”
十
我现在体会到了那种心情。
原来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并不喜欢你的心情,在我无数次地看向宛清,而她一直看向别处时的样子,让我彻底领悟了这点。
陆家鸣说的对,之后我再也没有比他先走在前面。
宛清出事的那天晚上,我还坐在办公室里。
给她打了数次电话没有接通,我才感觉到不对劲。
而等我直接奔向现场时,看到的一幕是宛清已经和陆家鸣紧紧抱在了一起。
她把头埋在陆家鸣怀里,看不到我。
陆家鸣的脸上虽然有很多血,但他抱着宛清,却露出了笑容。
没有任何人注意我,我离开了现场。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十一
接下来的半年里,我将精力全部放在了工作上。
宛清已经把公司里的事情全权交由我负责,一心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我依旧是公司里来的最早的一个人。
宛清来的也很早。
每天早晨,她来时都会跟我打招呼,那应该是依旧寒冷的开春时节,我所能感受到的最好的温暖。
直到有一天,敲门进来和我打招呼的人换了个人,我愣住,手里的钢笔轻轻放下来。
“骆总好!”
韩若颖手里抱着一些文件打开门,满脸含笑,眨着星星眼,朝我中气十足地喊一声。
我平静地朝她点头,莫名的,心中有种怅然的感觉。
正准备低头,她又笑嘻嘻地说了一句,“骆总不要等宛清过来打招呼了,从此以后就是我来给你请早安,希望你今天过的愉快!”
门再次悄无声息地关上,我无奈地喝了口手边的咖啡。
十二
有一段时间,郝燃天天来到公司楼下堵宛清。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是有一次韩若颖提议我们三人一起去吃饭,走到公司门口,远远地看到郝燃靠在车那里,时不时地向门口这里张望。
这么久没见,看到他时我很惊讶。
他现在胖了一圈不止,黑色的头发里,一茬一茬的灰白色头发十分显眼。
他脸上的神情,简直和我父亲当年遇到公司危机时的神态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里吧嗒吧嗒地抽烟,看到宛清出现了,那双已然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希望的光芒来,立即大步朝我们这里走过来。
“真是讨厌。怎么又来了,已经是第三次了。”韩若颖搂着宛清的肩膀,立即向后退了几步,满脸嫌恶之态。
我这才知道郝燃骚然宛清已经有几天了,看到她脸上复杂的神色,我说:“宛清,你们先走,我挡挡他。”
宛清抬手制止住我,说:“我跟他说清楚,不然他总是来公司会没完没了的。”
说罢,她示意我们不要担心,径直走到郝燃面前,两个人开始说话。
“行了,别看了,那家伙不会对宛清怎么样的。”韩若颖站过来,挡住我的视线,“你能不能不要一举一动都显示出你有多在意她?”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别的地方,她又再次跳到我视线面前,说:“骆总,我喜欢你。”
我微微一笑,“我知道。”
“宛清要是没有男朋友,你喜欢她追她我绝对不会有任何阻拦,可是她现在已经有护花使者了,你何必死守一颗树不放?”她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说:“毛遂自荐,考虑一下我吧。”
韩若颖是个很漂亮,也是个风风火火的姑娘,她的动作很逗,我的笑容深了些,“我们之间有代沟,我比你大上好几岁。”
“太好了,你这么说我就当你在夸我嫩了。老牛老牛,吃我这片嫩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