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涟说

一

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二

宛清那天突然闯进股东大会时，我懵了。

感觉自己好像卷入了一个骗局中，爸妈是主谋，而我成了同伙。

“不可以，不可以，公司不能就这样……就这样拱手让人了啊！”

宛清前脚刚走，妈就倒在了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她上一次这样，还是父亲刚过世的时候。

我蹲下来，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抱紧了母亲，任由她在我的肩头号啕大哭。

等妈平静下来，我扶她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厅里，为她拭泪。

“小涟，你去找宛清，一定要和她好好谈谈，我知道你们彼此喜欢……”

“妈，我要和小紫结婚，你忘记了吗？”我轻轻打断她的话，“先告诉我，到底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好吗？”

我妈抹着泪告诉我的那些话，好像把我的整个人生都颠覆了。

要不是她的提醒，我几乎都快忘记自我出生到十多岁的那些时光里，父母曾一度过着极为贫苦的生活。

宛清曾经问过我，我有没有坐过公交车，答案是没有。

很久以前，我连坐公车的钱也没有，很久以后，我有了更好的代步工具。

也因为我母亲的话，我隐隐记起了一些事情。

三

自从父母发达起来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从当时低矮的小房子里搬出来，迅速地在买了一套新的房子，随着时间流逝，他们购置的房子就越多。

现在想来，大概是他们穷怕了，所以拼命囤积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一切，以获心安。

母亲不想我身上沾染了太多“世俗的气息”，从我14岁便让我上各种课程，还一度到国外学习一段时间，为的就是把我打造成贵族出身的孩子。

以前的学校，退学；曾经的伙伴，不再让我来往；只要和过去有关的事情，她都不允许我提。

渐渐地，在这种环境下，我忘记了过去的事情，有的时候突然回想，都觉得是些前尘旧梦，或者脑中的想像罢了。

然后有一天，一个女人拜访了我的家。

那时，我父母都不在，我在门里面听到门外的女子轻轻地问：“有人在家吗？”

我从来没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我觉得有这般好听的声音的人，肯定不是坏蛋。

我打开门，“请问找哪位？”

那个女子长着一张清丽脱俗的脸，我以为自己会一直记得，后来却慢慢地忘记了。

“你一定是小涟吧，我是来找你的母亲的。”

四

我打电话给母亲，她很快就赶回家，看到女子就连连道歉：“对不起念真，明明邀请你来我家，我却有事耽误了，小涟有没有怠慢你？”

我走进卧室里，还是能听到他们的话。

“不，小涟很不错，他是个很有教养的孩子。而且，他是我见过的很英俊的男孩子了。”

母亲很受用的笑起来，“我还以为你要说，小涟是你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子呢？”

“男孩长得太漂亮不一定是好事，我以前在香港工作的时候，那家公司的小少爷，一个比一个好看，却也一个比一个精明。最小的那个孩子如果盯着你看，你甚至都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说到这里，女子轻轻叹气，“你们家小涟不一样，看着就是个很暖心，很正直的孩子。”

我妈愉悦地接话，“别把他夸的那么好。你的女儿长得简直和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长大了肯定有很多人追的，不如现在，我们就定个娃娃亲……”

后来的话，因为母亲和她进了卧室说话，我就再也没听到什么。

我也没有再见过那个女子。

五

二十岁出头，我不能忍受和父亲之间的矛盾，和许多父母不喜欢的人玩在一起。

我和他们一起到各大高校的门口看女孩子，如果看上谁就会立即去追。我不玩这些，一方面父母的话让我不敢越过雷池，做他们眼中大逆不道的事情，另一方面，我也没看到过让我心动的女生。

直到那天看到唐宛清，我突然有了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我是起了追她的念头的，可听说她是郝燃的女朋友后，我打消了这个想法。

郝燃的父亲开的是一家小公司，郝燃根本没办法融入我们的圈子。

我们也看不起他，做什么事情都有种说不尽的虚伪的味道。

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品行又会是什么样子？

虽然这么说，我有一段时间还是会想起她。

她是个有些自恋的女孩子，但是我挺喜欢她身上的这种气质。

只是我没想到，她居然还会闯进我的生命里中，可那也已经是八年后的事情了。

六

“所以这个公司，其实是宛清的，是吗？”我搂着妈的肩膀，问。

她点头，转头看我，一双红肿的眼睛透出绝望。

她抓着我的手说：“小涟，你一定要想尽办法让宛清不要把公司全部吞掉，这里有我们的股份，最重要的是，这个公司如果没有你爸和你，怎么会撑到今天呢！”

我沉默地看着她，说：“妈，你以前不是这么教我的……”

“是别人的东西，就要还给别人，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和教养，不是吗？”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忍心！”妈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这是你父亲毕生的心血，他因为这家公司而崛起，最后也死在了这家公司里。你不能让他失望！”

好像灵光一线似的，她满是泪珠的脸上露出笑容，“小涟，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和宛清曾经定过娃娃亲的，你知道吗？我知道你们两人之间还是有情的，我同意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只要公司……”

“妈。”我把她的手拿开，“小紫呢，你有想过她的看法吗？我们本来这个月就要结婚了。”

“这个时候我还有空管其他人吗！”妈激动地朝我吼，然后再次抑制不住泪水，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妈，我会想办法的。你不要担心了。”

我不住地安慰她。

想了整整一夜后，我还是没有顾及到妈的想法，约宛清出来，想把自己和妈的股份，全部还给她。

七

我和小紫虽然住在一起，但依然分房间睡。

小紫是骆家远房亲戚的孩子，她从小便喜欢与我一同玩耍，妈很喜欢她。

18岁时，她出国学音乐，和我定下五年之约，若她回来时没带着心仪的另一半，我也没有中意的人，我们便结婚。

原本一切都准备好了，在我们准备结婚的事情时，一开始，母亲中风，后来，公司又出了事情。婚期一拖再拖。

只是公司的事情我瞒住了她，只是说最近公司近况不好，只能延迟婚事。

对此，她的表现一直很大度，说：“没关系的，我都等了你这么久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等待的呢？”

只是当她发现公司里出现了宛清之后，她开始有了些反常的表现。

有一天我和她回家后，在书房里工作，她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一下子环住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