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总是这样,充满了戏剧性。
我本来以为,自己对生父没有多少感情。
可是当他倒下的那一刻,我却感觉血液逆流。
妈和爸连忙过去把他扶起来。爸回头对我喊:“宛清,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机械般地把手机掏出来打电话。
冷风吹在我的脸上,特别的凉,我才发觉自己哭了。
到最后,为生父准备的接风还是没有进行,我妈给他买的衣服,他也没能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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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跟我们说,生父身体里的部分机体出现衰竭,再加上情绪太过激动,所以导致了昏厥。让我们多照顾照顾他,使病人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看到他在病床上安静地躺着,再也没有了醒着时的冷酷模样,我的心好像被揪成了碎片,疼得厉害。
就算他以前如何叱咤风云,毕竟10年过去了。
如今,他也只是个身体很差的小老头罢了。
妈坐在我旁边抹眼泪,说:“宛清,你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我握住妈的手,轻轻地靠在她的肩头,说:“妈,要苦命也没我亲爸苦命啊,你看他今天那么开心,结果没多久就病倒了。”
我当时坐在救护车上的时候,真的在想:上天,你还能对我再残忍点吗,身边一个个人都离我而去,亲妈不知道在哪,亲爸要是走了。我真算是一无所有了。
我跟爸妈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想陪他一会。”
爸点头同意,妈却叹了口气说:“怎么着都是刚从那里出来的,真应该好好洗个澡,去除点晦气。”
爸说:“这些东西都是迷信,松柏现在昏迷着呢,怎么洗啊。”
我想了想说:“妈说的也没错,我也觉得要洗一下。我一会给他抹个身子,就当是把晦气的东西都洗掉了。你们俩先回去吧,这都下午了,我还年轻,一顿不吃没什么,你们真是要早点回去吃饭啊,不然身体受不了。”
于是爸妈嘱咐了我几句,就回家了。
我拿了水盆和毛巾,灌了热水,又加了点凉水,试了下水温合适,就走了下毛巾,准备给生父擦身子。
掀开他的上衣,我惊呆了,毛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下。
生父身上,竟然有大大小小几十处伤疤,有小,也有大的。
我甚至看到了几个烟疤,分布在不同的地方。
触目惊心。
我慢慢蹲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就算睡着了,他仍然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我哭了出来,怕吵醒他,只得默默地流泪。
我摸着他身上的伤疤,轻轻地说:“爸,你这些年,都怎么在监狱里过来的……”
每一滴眼泪流下来,我心中仇恨的火焰就更加旺盛。
骆氏夫妇,你们这样对我的父亲,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想到这里,我把眼泪擦掉,重新把毛巾捡起来洗了一遍,再次给我爸擦身子。
我一边擦一边想: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得让我爸把这十多年的晦气全部擦掉!
大概到了晚上的时候,我爸就醒了过来。
那时,我在床边翻一些杂志,并没意识到他醒了。直到听他说:“我这是在哪啊?”
我立即放下杂志,看到他睁开了眼睛,高兴地说:“太好了,你醒了。现在你在医院里。”
听到在医院,他眉头拧了起来,撑着胳膊就想起来。
我连忙阻止他说:“你这是干什么?”
“医院,我哪里能在医院里呆着?我的事情还没办呢,我要去办事!”
我还是拦着他,“你要去哪,办什么事情,让我帮你好了,你就不能老实点卧床休息吗?”
他很不高兴地甩开我的手说:“我要把我的公司夺回来,你懂什么?”说着就想拔掉手里的针管。
“爸!”我突然喊了一句。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愣住了一般看着我。
我现在是气急败坏,直接就对他吼:“您干什么啊您,您知不知道自己身体状况有多严重?您身体里器官衰竭了,衰竭什么意思您不知道吗?就是器官要罢工了,它不干了!只要一个器官不干事,您就死翘翘了,还跟我说夺公司,你夺什么夺!”
说着说着,我眼泪又无法抑制地出来了,我紧紧地抱住他说:“我妈不要我了,您也不要我了是不是?您以前没抚养过我,我现在好不容易认了您,您要是再出什么意外,我真是活不下去了……”
我哭了很久很久,直到他轻轻拍着我的肩头说:“你有话就好好说嘛,哭什么……”
我松开抱住他的手,瞪着他说:“对啊,有话好好说嘛,那你为什么不顾一切地就像下床,拖着一身是病的身体跑到别人公司里闹,还没闹成功呢,你就被人气死了。”
大概一时间不能习惯我们两这么亲密的讲话,他只是讪讪地一笑,没再说话。
我们的关系似乎因为今晚的争吵破冰了,接下来的两天,他一直都乖乖的听我的话。
与生父的关系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也让爸妈惊喜不已。
我一直跟他说自己的事情,从发现郝燃出轨说起,一直说到了最近,说到动情处,又是觉得鼻子发酸。
他一直静静地听着。
有时候我停下来,问他:“和您老相比,我是不是特别矫情,特别能折腾?”
他笑着否定:“不,我觉得你特别勇敢。”
虽然他很有耐心,可我知道他心里十分着急一件事情。
我知道,如果告诉他骆玉森的近况,他绝对会急的直接跳下床走人。
深思熟虑了一番,我对他说:“爸,您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吗,你不就是想重新夺回自己的公司嘛。”
他躺在床上说:“我也知道你的那点心思,你这两天不让我看报纸,不就是害怕我得知公司的消息吗?”
我说:“您真聪明,不愧是我爸,所以我现在跟你说点事情,和公司有关,但您不要跳脚啊,说完,我再跟您提提我的想法。”
见他点头,我就把目前所知的骆玉森的近况说了一遍。
看他面色凝重,我忙说:“爸,我的想法和您一样的,我也想把公司夺回来,骆玉森的股东大会明天就要开了,您现在的身体肯定还不能去,所以,我就代替您去,我身上有您,还有我自己的股份,绝对是最大的股东。到时候,我们用手机联系,看看这些人想干什么。”
忐忑地说出这些话后,我等了很久。
最后,我爸说:“行,宛清,你就代替我去吧,我们先商量一下明天做什么,到时候你去的话,心里有数。”
我很高兴,也很惊讶,问:“爸,您怎么那么相信我啊?”
他说:“虎父无犬子。宛清,虽然你比我心软了些,但你以后会比我更有出息的。所以有些我做不到的事情,不如就放手让你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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