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震惊地说：“不会吧，那天那些人把你带走，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雪丫头想害死你？”

站在这说不方便，我就去了他家。

他爸妈不在，好像是去别的村串亲戚去了。我也乐得自在，就告诉了他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气得他牙痒痒的。

”雪丫头，她怎么那么坏！”

我表示，希望他能在秦雪婚礼那天闹一场，把她这些年来的丑事全部抖出来。闹事是有钱的，闹得越大越好。最好他能找一些村民，一起和他闹。

大炮听了很激动，“这种事情找我就再对不过了，妈呀，做我最喜欢的事情还有钱，还能出口恶气，太特么爽了。”

然后他立即出去挨家挨户的召集，名义上说是给秦雪她妈李阿婆鸣不平。

这下子，呼啦啦地人全过来了。

男的女的都有。

我心里觉得，秦雪肯定是和村里一些男人有一腿的，有些女人过来，是因为自己的丈夫曾经和她发生过些风流韵事，心里气不过。有些男人，可能是被秦雪踹了，想报复她。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亲眼见证了李阿婆被她抛弃，如今一个老朽苟延残喘的样子。谁看了都不好受。

况且，有钱拿，还能去大城市看看，多爽的一件事情。

我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和他们正式说这件事情，没想到门口又进来一个人，颤巍巍的，“能把我也算上吗？”

大炮一看，立即把她扶进来说：“阿婆，你怎么也过来了。”

村民赶紧给她让座，我说：“阿婆，你为什么想去？”

她坐在那里，喘了口气，难过地说：“我想问问她，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娘！”

“您身体不好，还有心脏病，去的话可能不大适合。”我委婉地说。

李阿婆说：“我铁了心的想去看看她，想去问个明白，宛清，要是你不捎上我，那我自己也想办法过去。”

看她很坚定，还有这些激动的村民们，我说：“那好吧，现在我讲讲，你们到时候该怎么闹。”

小邵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我的后面。

事情谈完了，我和他们告别。

坐在车上，我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事情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小邵在一旁开车，笑着说：“宛清姐，你真有女王范。”

我也笑了笑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我就慢慢等吧。”

我耐心地等待着，她那场盛大的婚礼。

接到大炮的电话，我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里。

医院里这个时候人出奇的手，长长的走廊的尽头处，是抢救室。灯一直亮着，亮的人心里发慌。

大炮就站在门口边，脸上的表情，夹杂着愤怒，更多的是悔恨。

我也很后悔很后悔，如果在秦雪的婚礼上大闹一场的代价是阿婆的死，说什么我也不能把她带过来。

大炮看到我，双目无神，没什么反应。

大炮和秦雪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呢，说起来也算是阿婆看着长大的，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他怎么能不揪心。

我把双手覆在额头上，低着头坐在冰凉的长椅上。

后来我把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希望阿婆不要就这样死了。

大炮在门口站了会，后来走了过来，来来回回地走动，让我心里的烦躁和焦虑更重。

我轻轻地说：”大炮，你别晃了，晃得人心烦，坐下吧。”

大炮也没有坐，他仍旧站着，只是不晃悠了。

过了一会，我问：“村里人都走了吗？”

大炮点头说：“我怕他们闹得更大，就催他们回去了。”

我想起之前的事情，摇摇头说：“我真的不应该答应阿婆过来。”

大炮说：“姐，你别这么想，就算你不带阿婆过来，她也一定会想法着自己跑过来的。她心里有事，怎么说都要见上雪丫头一面。哪知道……哎！”

我问李阿婆被送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说，当时看脸色就不对劲，比上一次还要差很多，估计是凶多吉少的事情。

都快要中午了，我和他都没什么食欲吃饭。

他比较担心的是，如果阿婆死了，村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因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是秦雪活活逼死了她亲妈。

我听了也有些急，秦雪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村民们本身来说就是她过去的象征，是她心头的毒刺。要是村民们还不停地找她闹事，难免她会相什么办法害这些人。

为了脸面，她连自己的亲妈都不管了，她怎么可能会对这些人手软？

我问：“他们现在是回了村子，还是在宾馆里住着？”

大炮回答：“他们现在还在宾馆，说不等到阿婆的消息不肯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我觉得十分头痛，然后不停地按摩太阳穴。

我说：“大炮，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要是阿婆死了你准备做什么。”

大炮想了想，越想脸色越发凶狠，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恨恨地说：“要是阿婆被雪丫头气死了，我不会放过她，我要用阿婆的尸体给她的婚礼祝贺！”

“不行，大炮，别说你了，你们村里的人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无论你们怎么做，她都有办法把事情压下来。今天你们的闹事，你忘记她是怎么说的了？她和所有人说，这是竞争对手故意抹黑，大家都信了。”我试图劝阻他不要这么做。

大炮眼眶红了，他这时低下头，双手按住眼睛。过了一会他说：“姐，难道你让我背着尸体回去吗，我们村讲究尘归尘，土归土，我就这样把阿婆的尸体带回去什么都不做，这样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这世道，好人难做！”

我连忙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别这样，大炮，我不过就是那么一假设，谁都不清楚接下来会怎样呢，最好的当然是阿婆醒了，她也彻底认清楚自己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了，然后回村里过自己的日子不是？我们还是先等等结果吧。”

看大炮情绪平复了些，我才放下心，然后陆家鸣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那位老人家怎么样了？”

我叹口气说：“还没出来，不过感觉形势不太乐观。我还是挺担心的。”

他好听的声音里也带了些不明的惆怅，“宛清，这件事情不能怪你，所以你也不要背上太多的心理负担”

我看了大炮一眼，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有些悲伤地说：“这事怎么可能不怪我，自从我踏进那个村子的第一天起，很多事情就已经悄然改变了，我原本只想着报复这两个人，没想到越来越多的无辜的人都被牵扯进来。”

“即便这样，也仍然不能怪你。你觉得你在村子里的出现改变了一些事情，但是你应该想到，首先开启潘多拉魔盒的那个人，不是你，而是秦雪。”陆家鸣温和的声音带给了我点点安慰。

我没说话，默默地听他说。

“是她先改变了你，所以你先在，想改变任何与她有关系的事情。”

他没有再和我说这些，只是问我：“午饭吃了吗？”

“没有，没心情吃。”我说。

“现在就去外面买点东西回来，没有体力你就没有办法战斗不是吗？如果老人家活得好好的，你就有力气照顾她。如果她遭遇不测，后面还有更多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去处理。”

“好，我听你的。”

我挂了电话就出去买了两份盒饭，一份给大炮。给他的时候一开始满脸不情愿，被我吼了句才开始吃了。

漫长的等待，难熬的等待。

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我和大炮原本眼皮有点打架，这时候眼睛一亮，冲了上去问情况。

大夫把口罩摘下对我们说：“病人因为年事已高，积病成疾，所以现在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还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才有可能脱离危险。”

我和大炮都是松了一口气。

李阿婆被送进特殊病房里进行观察，一时间我们还不能进去。

站在门口，我们观望了一会，然后我对大炮说：“你回去和村民们报个平安吧，没什么事情就快回去吧，都要过年了，回家最重要。”

大炮连忙说：“姐你别这么说，你没什么义务照顾阿婆的，我会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都回去，我也在这照顾照顾阿婆。再说，她醒来要是看不到熟悉的人，心里也会发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