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秦雪走到郝燃身边,二人深情对望着。
郝燃身着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衬得他格外英俊。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们是一对坚守了八年时光的痴情眷侣。
但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出鸠占鹊巢的戏码,一对贱人的洗白过程。
可是,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我会不自觉生出一种恍惚感。
好像我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好像过去的八年只是我的幻境。
我回忆起自己和郝燃结婚的时候。
那时,他刚刚和公公闹翻,在没有资金,没有背景的情况下,硬是咬牙靠着自己成立了一家小公司。
结婚那天,没有这么大的排场,没有那么多奢华的装饰,也没有那么多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几位亲人在场,几个好友在旁边,我把自己托付给了他,笑得很傻,很开心。
而现在这场进行的婚礼,只让我觉得讽刺,堵心。
一个相貌堂堂,年纪轻轻的司仪此时走了出来,对郝燃和秦雪笑道:“如果现在就让你们牵手,那我这个司仪是干什么吃的?”
大厅里响起了阵阵笑声。
秦雪掩嘴,眼角荡漾起妩媚的弧度,羞涩地笑着。
“郝先生,听说你的公司即将上市了,恭喜恭喜啊。”司仪对郝燃祝贺说。
他转头又对秦雪说道:“秦小姐,听说你在参加颇负盛名的珠宝设计比赛是吗?”
秦雪含笑点点头。
司仪转过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诸位,一个是珠宝公司的老总,一个是走向国际的珠宝设计师,这两个人在一起真是天作之合啊!”
我看着妙语连珠的司仪,唇角掀起冷冷的笑意。
司仪站到了郝燃和秦雪中间,拿着话筒,对在场所有人说道:“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大家早上好!今天可是个大好日子,外面明明是冬天,可是里面却感觉身在春天般温暖。真是要感谢这对新人,是他们纯洁真挚的爱情把这寒冬都融化了!”
“现在,让我们为这对修成正果的新人祝贺,鼓掌!”
大厅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拍起了巴掌。
热烈的掌声经久不灭。
就在这时,我看到坐在大厅中央圆桌边的陆家鸣,状似随意地环顾了一周,在瞟到我这个位置时,他嘴角微抿,直直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站定,和旁人说笑起来。
我心中叹气。我今天这样打扮,你居然都能认出我来。
“下面我来介绍一下今天的主要来宾……”司仪满面笑容地继续说,使喧闹的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司仪主要介绍的是郝燃的亲人。我看到了很久没见的婆婆,公公居然也出现了,就坐在她的旁边。婆婆虽然笑着,可是脸却绷得很紧。一旁的公公笑得也很不自然。
可见这两个人是有多久没见面了。
我没有看到郝云,大概婆婆不想让这个私生子破坏了她的心情、
秦雪那边只是简单地介绍了她的几个朋友。
介绍完以后,司仪对郝燃说:“郝总,你可有面子了,你瞧瞧今天,有多少人给你捧场啊,那边站着的都是记者没错吧?”说着,他还指了指门口的那群人。
人们又发出了笑声。
“哪里,哪里。”郝燃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记者也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他们可以用镜头记录下我妻子最美的时刻。”
大厅里的人再次鼓起掌,甚至还欢呼起来。司仪则揶揄道:“郝先生,你这是要抢我饭碗吗,还没进行仪式呢,秦小姐就是你的妻子了?”
司仪继续在笑声中说:“郝先生都急成这样了,那我就开始吧。现在我代表在座的各位亲朋好友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对郝燃说:“郝先生,您愿意娶您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为您的妻子吗,无论贫贱,富贵,直到永远吗?”
郝燃看着秦雪,坚定地说:“我愿意。”
在掌声中,司仪问秦雪:“那么,秦小姐,您愿意嫁给您身边这位先生为您的丈夫吗,无论贫贱与富贵,直到永远?”
秦雪刚准备回答,就听到门口一声怒喝:“她愿不愿意不能由她说了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转向门口。
我长舒一口气,心想,好戏终于开始了。
一个男人扶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站在门口,对着秦雪大喊:“雪丫头,你真是孝顺,自己结婚了连亲妈都不告诉一声!”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在坐的人顿时议论纷纷,还有些人好奇地站起来向门口张望。
最重要的是,门口的记者都看着呢,他们一听男子这么说,纷纷拿起手中的照相机对二人一阵猛拍。
大炮,来的正是时候。
这两个人,一个是大炮,一个是秦雪的母亲,李阿婆。大炮扶着李阿婆,神色愤怒,李阿婆静静地看着秦雪,面容是止不住的悲凉。
郝燃倏地把目光看向秦雪,面色发冷,表情好像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而秦雪丝毫没有注意到郝燃,打从大炮出声,她就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看。
看来郝燃也不知道秦雪的过去。
她隐瞒了所有人。
司仪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张口结舌。他现在完全没了表情,和刚刚那副说话口若悬河的样子大相径庭。
在现场的骚乱中,陆家鸣双手各拿了一杯酒朝我走过来。
依然带着他欠扁的笑意。
“宛清,你的打扮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看上去小了好几岁。”
是啊,我带着短发,眼睛里戴了美瞳,特意把眼睛化的贼大,看上去像个脑残的年轻女孩。
“你才让我吃惊,我化成这副样子你都能看出来。”我漫不经心地接过他的酒,轻轻在手边晃着。
“把他们赶出去,保安呢!”秦雪对着大厅里的保安嘶声喊道,她精致的妆容因为她的容貌变得异常恐怖。
“秦雪,你他妈要还是人,你就不应该抛弃你自己的亲妈四年!你忘记她过去是怎么把你拉扯大的了?她当初自己一个女人,要死要活把你养大,没说把你扔掉。现在可好,你一有了钱,就把你自己亲妈给踹了!”
“她现在没有工作,天天吃的是低保,心脏病发作起来要是没人在旁边就没命了!秦雪,你敢当初一走了之,你就别他妈不敢认啊,你要赶我们走是吧,那你有本事就别认你妈,把我们赶出去!”
大炮一把挣脱开保安,护住李阿婆,对秦雪破口大骂。
“你的人要被赶出去了,还不快想办法。”陆家鸣说。
我摇摇头,淡淡地说:“能来这里,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赶出去。”
感觉到有人注视着我,我循着目光看过去,是骆涟。
他和他的未婚妻坐在一起。未婚妻一直紧张地朝门口看着,骆涟则是定定地朝我看过去。
我心中一跳,这不可能,没理由他也能认出我。
我喝了一口红酒,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说了,现在,把他们赶出去!他们都是闹事的人,都是我的竞争对手找来砸场子的。你们听到没有!”秦雪对着保安怒喝。
所有的保安此时都聚集在门口,拦住想要采访拍照片的记者,同时想要把大炮和李阿婆赶出去。
“雪丫头,你这样做就不对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一群人走进了大厅,为首的几人虎背熊腰,狠狠地瞪了那些保安几眼。
“他们是谁?”陆家鸣好奇地问。
“村民。”
“这些村民真是民风淳朴,正义感爆棚啊。”陆家鸣感慨地说。
“这话从你口里说出来,我一点也不相信你心里真的是这种想法。”我嗤笑。
“好吧,那我问点实际的,你给他们多少钱?看上去,一个村的人都过来了。”陆家鸣似被我的话逗笑,问道。
“免费来大城市观光,在最豪华的酒店里见见世面,每人拿到一笔不菲的酬劳,外加他们认为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的心理因素,怎么可能不愿意过来?”
为首的那人说道:“雪丫头,我们这么多人都是从村子里,大老远地跑过来的,就是知道你今天结婚,所以想过来给你庆祝庆祝。哪知道你,根本就没跟我们说这件事情,最过分的是,李阿婆是你的亲妈,你居然抛弃她,这到法律上都说不通吧。”
一直沉默的李阿婆突然开口说:“村长,您先别说话,我有些事情想问问雪丫头。”
她经由大炮扶着,颤颤巍巍走上前了几步,对秦雪说:“雪丫头,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认不认我这个妈?”
这一刻,吵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秦雪站在原地,想都不想,直接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妈早就死了。再说,你要真是我的亲妈,你会在我婚礼这天闹事?这位老太太,你从我的竞争对手那里收了不少钱吧,现在你闹够了,能走了吗?”
李阿婆咧了咧嘴角,用满是青筋的胳膊抹了下眼睛。
“那秦小姐,你敢不敢和我去做个亲子鉴定,如果我么真的没关系,那我老太婆和村子里的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