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道不妙，灰溜溜地走了上来。
娘娘看着我邪魅地笑了一眼。
然后把我设计的手稿，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这是对设计师来说，最大的侮辱。
我只觉得心脏紧缩，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娘娘冷冷地说。
“唐宛清，你上过小学吗？”
“我猜你上过，那你上过小学美术课吗”
“你知不知道你画的东西，还不如一个小学生的水平，嗯？”
“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她们设计的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我看到她们的作品，我知道她们想表达的是什么，唐宛清你说说，你画的是什么，你自己看看那是什么？”
“每个设计师都有自己的风格，而想形成一定的风格必须先要给自己定位。唐宛清，你给你自己定位过吗，我看完你的作品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抱歉我说错话了，你那是作品吗，你有在设计吗？”
“别闹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到最后整个办公楼鸦雀无声。
“你自己回去好好检讨检讨，唐宛清，你不要忘记你代表的只有你自己，你是第三组的，你能力如果跟不上，组长组员都要跟着受累！”
“所有人回去重新设计，明天交上来！你们以为期限很久吗，再次声明一下，本
次设计纳入淘汰制度中！”
娘娘说完，又快步返回了办公室。
我蹲下来，把纸团拿在手里。
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走回办公桌的。
这是我认真设计了一夜的作品。
结果被称作垃圾。
我坐在椅子上，一点一点把纸团摊开。
“宛清，你还好吗？”组长尤染墨走过来问我。
她看我低着头，以为我在哭。
“好久没有这样被人骂过了。”我抬起头，朝她笑笑。
虽然鼻子还是酸了。
唐宛清，你已经不是小女生了。
你没有哭的权利。
四十七
晚上10点多钟，我回到妙妙家。
“我都以为你不回来了呢，你这么努力让别人怎么办？”妙妙见我面如菜色，不由心疼地嗔怪道：“宛清，身体最重要。我觉得你下巴都尖了。”
“真的？”我摸摸下巴，喜滋滋地说。
“我可不是在夸你，好了好了，我给你做点吃的补一补。”
“我已经和郝燃联系好了，就在这个周末见面。”我喝了一口妙妙给我熬的汤，说道。
“他会和你说些什么呢？我很好奇。”妙妙双手捧着下巴想。
“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他愿意和我离婚，但绝对不会把几千万拱手让给我。”
“那你准备怎么做？”
“这个嘛……”我朝她狡黠一笑，“这是个秘密。”
“我呸！你在吊谁的胃口！”妙妙不满地掐起腰。
“你放心，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就让我姑且卖个关子吧，到时候，我可不在场，你是这场好戏的见证者哦。”我还是不肯透露任何风声。
“啊，我心里都急死了！好不容易能看到渣男遭报应，你还不告诉我！”妙妙一脸憋屈。
“好东西总是要放在最后的。我们换个话题吧。”我试图转移视线。
“对了，你上了两天班，感觉如何？还有，那个帅哥对你怎么样？”妙妙挤眉弄眼地说。
“嗯，很累，竞争压力也非常大。别看我这两天好像很拼命，如果我不这么拼可能走得更早。妙妙，我有可能不到两个月就从这家公司滚蛋。”我自动屏蔽有关骆涟的八卦。
然后向她解释了骆玉森的淘汰制度。
“宛清，这件事情你不要特别在意。我听你这么说，感觉骆玉森哪里是人待的地方，你只要好好努力就行了。就算你不能继续工作，你有了骆玉森的工作经历，肯定能让你打开设计行业的敲门砖。妙妙宽慰我。
“如果骆玉森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工作在那里的设计师又如何解释？况且她们都比我年轻。”我摇摇头说：“虽然我有可能离开，但是这段时间我一定拼尽所能。”
“加油！好像又看到过去的你了。”妙妙鼓励我。
我也感觉自己变了。
从前我的眼神总是黯淡无光，如今偶尔瞟过几眼镜子，都能看到自己眼中跃动的神采。犹如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梦想和激情，这是任何东西都不能比拟的化妆品。
第二次设计稿重新上交，我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很难安下心工作。
尤染墨告诉我，娘娘一直都是这么骂人的，不过他骂我的语气的确比较重了。
“我们的设计稿都是这样，不可能一两次就能画好，都得经历数次的修改才能最终定稿。但即使到最后定稿了，和初稿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我们还是会被骂。”她无奈地耸耸肩。
“谢谢组长，他骂我没什么，我就怕拖累你们。”
“拖累？”她毫不在意地笑笑，“我们每个人之间没什么拖不拖累的，重要的是能把自己的实力都发挥出来就行。”
“不只是你，我们任何人都有可能随时走人。”她离开时说了最后一句话。
不一会，收到娘娘的邮件。
“Again！”
他只发了一个英语单词。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我来到约定地点坐下来，屏息凝神。
郝燃不一会也出现了。
他依旧英俊挺拔，可他眼睛里已经不再有年少的纯粹和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世故和奸猾。
“宛清，我想，我们还是不要离婚了。”他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
我随意地瞟了一眼周围，喝着饮料，静静等待他说下去。
“但是你必须要把房产证上的名字去掉。”
呵呵，我不动声色，心里冷笑。
我放下饮料。
“郝燃，你这么做，我没什么意见。”
“不过如果我刚把名字去掉，你就和我离婚了，我能怎么办？”我看到他眼睛一亮，不紧不慢地说下去。
“宛清，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个大头鬼！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我恨不得把饮料泼到他脸上。
“郝燃，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和秦雪在一起四年了，你在家里看不出一点痕迹，这样的你，我怎么相信？”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愿意把名字去掉？”郝燃面色也不耐烦起来。
“这样吧，你给我写一份保证书，你保证不出轨，不和秦雪继续联系，我就和你去把名字去掉，不然，我不会去的。”
我提出的条件让郝燃愣了一下，他眼珠在眼眶里不断转着。
“宛清，秦雪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师，你叫我怎么不联系她？”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已经答应你把名字去掉。我想用这几千万挽回我丈夫的心，想保家宅平安，难道这样的要求还算过分？”我站起身，不欲与之多谈。
“等等，宛清。”郝燃慌忙站了起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好，就这么办！”
“那我周一去你的公司拿保证书，之后我就和你去房地产交易中心。”
听到我的话，郝燃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宛清，我又怎么能相信你呢，要是你拿了我的保证书不愿意除名怎么办？”他怪笑一声说。
原是床边枕边人，如今互不信任，互相猜忌。
人生中的斗争，远比小说中来的精彩。
“如果你不放心我，你大可以在保证书上加上，‘如果唐宛清拿到保证书后没有把房产证上她本人的名字去掉，保证书就作废’这样的话。”
“好，就这么说。”郝燃回答。
我冷眼看着他离去。
“喂，纹贤吗？”
“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不过你先别和妙妙说，我暂时不想让她知道。”
“嗯，好，就这么说了，谢谢。”
我挂上电话，深深呼出一口气。
“服务员，再来一杯橙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