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今天她好不容易才借着女儿有了翻身之地,怎么能再被裴廷清打入十八层地狱?裴姝怡这个贱人,竟然敢算计她,裴姝怡以为有了裴家二小姐的身份,就能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了吗?她背后还有宁家这么强大的后台呢,裴姝怡拿什么跟她斗?
“我不要…………我不要去国外,我不能跟我的女儿分开。”宁怜梦又哭了起来,两手越发抱紧兄长的胳膊,“我没病,是…………”,宁怜梦本来想说是裴廷清故意要弄走她,然后裴姝怡再利用裴家二小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待在裴家,从此掌控裴家财阀内部的事务。
然而宁怜梦说到一半,就被裴姝怡打断了,“真正的精神病人,确实不会承认自己有病;若是承认了,那就代表她没有病。”,裴姝怡说得头头是道,走过来把手掌放在宁怜梦的肩膀上,近距离内,裴姝怡温和地笑着问:“堂嫂你说自己到底有没有病?”
“我…………”裴姝怡到底有些功夫,连手下的力道都比一般女人重,再加上裴姝怡有意报复她,宁怜梦瘦弱的肩膀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咬着牙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了。
她只好推开裴姝怡,原本没有用多少力气,随之裴姝怡一个踉跄往后退出去几步,差点栽倒在地时,身后的宁母眼疾手快地扶住裴姝怡,眼瞧着裴姝怡的气色不是很好,宁母担忧地问:“裴小姐你没事吧?”
裴姝怡觉得自己的伤口应该裂开了,那倒不如假戏真做,她有些虚弱地对宁母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最近有些贫血而已。”
宁母看得出来裴姝怡是在为宁怜梦说话,越发觉得裴姝怡大度,反而衬出自己的女儿太不懂事,更何况这么多人在场,女儿疯疯癫癫的行为有损了宁家的颜面,这个时候宁母也不护着女儿了,扶着裴姝怡的胳膊,她脸色一冷,厉声喝着宁怜梦,“你闹够没有?”
宁怜梦闻言身子一颤,猛地看向母亲,她不可置信地喊着,“妈…………”,母亲怎么能帮着裴姝怡这个做作的贱人,而来指责她?难道他们都看不出裴姝怡是在演戏吗?
她见母亲和兄长似乎都很赞同裴姝怡的提议,宁怜梦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顿时心慌意乱,松开大哥的胳膊,宁怜梦几步走过去再次愤怒地推开裴姝怡,她抓住母亲的手,“妈,我不能去国外。我若是走了,言洁谁来照顾?她不能没有我这个母亲…………”
这次是裴廷清伸手搂住了裴姝怡,裴姝怡的身子一僵,对上裴廷清墨色的眼眸,那里头有她熟悉的关怀和心疼,看得裴姝怡胸口发堵,咬了咬唇连忙挣开裴廷清,她自己站好,垂下的手攥紧在一起。
裴廷清目光复杂地望了裴姝怡一眼,他接过宁怜梦的话,对宁家几个人说道:“医护人员应该告诉你们了,由于言洁是早产婴儿,在心脏和肺发育这些方面都不是很完善,最近这段时间几次停止呼吸,好不容易才抢救过来。”
“而国内这边的医疗条件毕竟有限,所以我决定把言洁送去国外。”一方面确实是言潇体质不好,再者可以看出宁怜梦和宁家很在意言潇这个孩子,若是他们做了亲子鉴定,他可以很容易弄一份假的结果,向宁家证明孩子确实是宁怜梦亲生的,但这样一来,宁怜梦和宁家更不会让出言潇了。
如果鉴定结果并非宁怜梦亲生,估计整个宁家都会闹起来,裴家这边也推波助澜的话,到时候扯出他和裴姝怡的关系,再曝光了,后果无法想象。
而只要他把言潇送去国外那么远,宁家这边肯定无法亲近言潇,他不能让言潇和宁家人有所接触,所以各方面深思熟虑后,裴廷清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宁母和宁家人虽然不希望言洁这么小就被送去国外,但裴廷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再待在条件有限的国内,恐怕言洁连命都保不住了,反正送去国外后,他们还可以去时常看看言洁。
宁母心里很痛,但到底还是自家女儿不争气,不仅从此丧失了生育能力,而且就连孩子也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裴家和裴廷清没有嫌弃宁怜梦和这个孩子,已经是重情重义了,他们这边怎么还好意思要求那么多?
于是宁母也只好同意了,而裴家几个人更是无话可了,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解决这些家事,眼瞧着快到了上班时间,裴廷清让下属带着他们几个人去餐厅吃饭,宁怜梦则是被医护人员拉着回到了病房。
这些人都离开后,裴廷清几步跟上往前走的裴姝怡,“姝怡,你没事吧?”,他早就注意到裴姝怡的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应该是被刚刚的事情被气到了。
裴姝怡的伤口裂开了,再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勉强支撑到现在,没有精力跟裴廷清说话,她的手放在衣服上面,感觉到有温热黏稠的液体慢慢地浸透了掌心。
裴姝怡的鼻尖闻到血腥气息,只觉得越发头晕目眩,没走出几步膝盖发软,裴姝怡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姝怡!”裴廷清惊慌地叫了一声,立即伸手将裴姝怡抱住。
裴姝怡再睁开眼睛时,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而裴廷清正坐在沙发那里,手边放着笔电和堆在一起的各种文件夹,裴姝怡淡淡地瞥过去一眼,随后翻过身背对着裴廷清。
裴廷清见状走过去坐在床头,伸出手想要抚上裴姝怡的脸,但她的姿态却是那么抗拒、僵硬而冷漠,裴廷清的手指一点点捏起来,抿了一下唇,半晌开口问道:“你在怪我吗姝怡?”
裴姝怡闻言眸中酸涩,用力闭上眼睛止住热泪,拉过被子盖住脑袋,她把整个人蒙起来,什么话也没有对裴廷清说。
“裴姝怡。”裴廷清连名带姓地叫着她,语气里有些气恼,他坐在床头的灯光下,目光紧绞着裴姝怡的侧脸,沙哑地解释着,“我确实对外公布了言潇的身份没有错,但言潇那张照片是宁怜梦提供给媒体的。言潇的生命几次受到威胁,前两天我就打算把她送去国外调养了。”
裴廷清说着扯开裴姝怡身上的被子,裴姝怡脸上全是泪水,她推开裴廷清触碰过来的手,依旧没有回身看裴廷清,这次她没有大吵大闹,而是点点头,用一种很赞同的语气对裴廷清说:“你没有错,你做的很对。”
“不仅把我的女儿给了宁怜梦和宁家人,你还把她一个尚未满月的婴儿送去国外那么远的地方,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把她当成是你的亲生骨肉吗?若不然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呢裴廷清?”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总是存在太大的差异,她果然不能理解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不同的爱护方式,她更不能谅解他的良苦用心,裴廷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薄唇颤动几下,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这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吧?
“我不反对你把言潇送去国外,因为我会跟着一起去。”裴姝怡这句话让裴廷清的胸腔一震,紧接着裴姝怡说道:“但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裴廷清闻言心狠狠地抽了一下,每处神经都在剧烈地痛着,他其实听懂了裴姝怡的言外之意,却还是自欺欺人沙哑地问:“那么我和言峤呢,你都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