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裴姝怡第一次因为言峤的事情和裴廷清争辩,而裴廷清什么都可以退让、将就着裴姝怡,唯独有关于言峤和言潇两人的事不能顺从裴姝怡。
裴廷清皱紧眉头,盯着裴姝怡说:“你在钻牛角尖。”
她钻牛角尖?裴廷清这话让裴姝怡心里的火顿时冒出来了,再看裴廷清的神色里满是指责和几分的不耐烦,裴姝怡猛然从床上坐起身,不由得提高了声调,“反正我不会同意。你若是擅自让言潇认了宁怜梦做母亲,裴廷清我不会原谅你的。”
裴廷清闻言胸腔一震,最害怕裴姝怡说这种不理他,或是要分开之类的话,这也是最伤他的,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他的唇色泛白,眸子里浮动着血丝,充满痛楚地紧绞着裴姝怡。
裴廷清还想说些什么,一直沉默不言的裴宗佑摆摆手制止两个人,“好了。”,他看向裴姝怡,无奈地劝着裴姝怡,“你也知道你不可能是裴家的女主人,而廷清是裴家的掌控人,他需要自己的孩子来继承产业。”
“我现在也可以许诺给你们,以后得到裴家产业的只能是言峤,那么言峤必须要有一个名分才行,所以再过两年,裴家会对外公布言峤是廷清和宁怜梦所生的第二个孩子。至于宁怜梦和宁家,以及裴家其他人是否会同意,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来应付他们,在我临走前,我会把一切后事安排好。”
言峤比言潇大几岁,但之所以排在言潇后面,是因为毕竟宁家那边不知道裴廷清和裴姝怡还有个儿子,裴廷清几个小时前也对外界称自己并没有婚内出轨,那么在言潇之前,裴廷清当然不能有私生子。
如今宁怜梦不能再生育了,他们裴家却需要儿子做继承人,宁家那边不会让裴廷清和宁怜梦离婚,所以就算裴廷清在这之后有了私生子,他们宁家人还怎么能理直气壮?
裴宗佑说出的像是遗言,一方面裴姝怡心里很难受,再者也因为裴宗佑的决定而震惊,“你…………”,裴姝怡单薄的身子坐在那里,咬着唇把目光转向裴廷清,他的神色表明他早就掌控了这一切。
裴姝怡点点头,只觉得心里越发悲凉,他们所说的承认言峤的方式就是这种?一个言潇还不够,宁怜梦还要做言峤名义上的母亲,他们有没有考虑过她这个亲生母亲的感受?宁怜梦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两个孩子,难道宁怜梦不是最大的赢家吗?
而且裴宗佑和裴廷清是在重蹈覆辙,因为裴廷清也是裴宗佑和外面女人的私生子,为了让裴廷清能光明正大,裴宗佑把裴廷清带回裴家,认了霍惠媛这个正室做了母亲,毕竟霍惠媛裴家财阀长夫人的身份,才能赋予给裴廷清所有的荣耀。
直到很多年后裴廷清才得知自己的亲生母亲并非霍惠媛,而是另有其人,但裴廷清的地位定下来了,已经不能再认回身份卑微的亲生母亲,由这样的先例可以证明,将来言潇也会走裴廷清的路,那么身为亲生母亲的她,该如何自处?裴宗佑和裴廷清只站在了他们自己的角度考虑,完全不能理解她的痛苦。
裴姝怡争辩不过裴宗佑和裴廷清两个人,她可以私下和裴廷清一个人闹,在裴宗佑这个长辈面前到底不能使小性子,而且他们还要操办霍惠媛的葬礼,孩子的事暂时先压下去吧,反正刚刚那句话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就是仗着裴廷清放不下她,才要威胁裴廷清,裴廷清一定会像往常那样,最后选择妥协。
裴姝怡正想着,裴家那边打电话过来找裴廷清回去,裴宗佑打过招呼后,一个人先回去裴家了。
裴廷清伸手把裴姝怡搂到怀里,温柔地抚着裴姝怡的头发,仿佛没有发生刚刚的争吵,“就算现在你知道我妈已经不在了,你刚生产过,不能太悲伤,我也不让你去参加葬礼了。”,他凑过去亲着裴姝怡的唇,湿热的气息渐渐把她淹没,裴廷清沙哑低沉地说:“不用觉得愧疚,我妈若是在天有灵的话,也会理解你,有那份心意就够了。”
裴姝怡忍住泪点点头,“嗯。”,原本他们该欢喜地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谁知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在裴姝怡心中,除了母亲外,最疼爱她的长辈就是霍惠媛了。
因因果果,若是她的父母没有死,霍惠媛没有把她带去裴家,那么她就不会遇到裴廷清这样用生命爱她的男人了,那一年血崩时,若是没有霍惠媛赶过去,她也活不了,而如今霍惠媛离世,她连最后一程也不能去送。
“对不起大伯母…………”裴姝怡脑子里全是以往霍惠媛对她好的画面,越想越悲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裴廷清被裴姝怡感染着,心里更加难受,他在外人面前没有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如往常一样让人看到的是他冷漠不在乎、从容平静的一面,也就只有在裴姝怡身边,他才不用伪装了。
裴廷清强健修长的双臂紧抱着裴姝怡,将她裹在厚实的胸膛里,当一个人离世时,也会害怕自己生命中另外一个重要的人在某天突然就离开了。
裴廷清的下巴用力地摩挲着裴姝怡的头顶,“姝怡,你不会先离开我吧?”
裴姝怡感觉到了裴廷清肌肉的绷紧和胸腔的剧烈震动,她的双臂越发抱紧裴廷清的腰,依偎在他的怀里摇摇头,裴姝怡很郑重地回答裴廷清,“我不会先离开你,因为我知道没有我,你会很痛苦,而我不想让你痛苦。”
裴姝怡说着抬起头,一张脸被泪水洗涤显得越发楚楚动人,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有了笑意,“所以我让你先走,我一个人难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找大哥,陪着大哥一起。”,就算死了,他们也要在一起,黄泉路上、三生石旁、奈何桥边都要不离不弃,一起走过。
裴廷清的眼睛里透着浓烈的猩红,一动不动地盯着裴姝怡很长时间,他忽然低下头用力吻上裴姝怡的唇,无论有多么悲痛和多少难以解决的事,也不管多忙碌劳累,只要有裴姝怡的承诺,对他便是最大的满足和安慰。
半晌后裴廷清放开裴姝怡,满是疼惜地对裴姝怡说:“先在医院里待几天,等我差不多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后,我们再回无间岛。”
“嗯。”裴姝怡顺从地点点头,顿了一下补充道:“你晚上不用过来了。”
裴廷清闻言抚着裴姝怡脸的手僵在那里,墨色的眸子里涌出晦涩,“你生气了,所以不让我来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太辛苦,唐宋他们会照顾好我。”裴姝怡握住裴廷清放在她脸上的手,她的脸也就只有裴廷清的巴掌大,柔嫩贴着他厚实的掌心,让她很舒服越发眷恋,“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同意言潇和言峤认宁怜梦做母亲,我希望你能考虑下我的感受。”
裴廷清闻言本来想争论几句,抿了一下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这件事他也不会退让,如果真要分出个胜负,他相信裴姝怡总会妥协,因为无论裴姝怡怎么威胁他,他都不会放开裴姝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