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怡直直地盯着裴宗佑,裴宗佑停顿了一下,半晌好不容易才说出口,“就在你生产的时候,霍惠媛被赵兰蓉杀死了,而廷清并不是故意不陪在你的身边,那个时候时候他在手术台上救霍惠媛,只是最终…………”
裴宗佑说到一半就哽咽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手段毒辣、铁石心肠的人,但却因为霍惠媛的死,他一个大男人这几天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掉了多少眼泪,他一直都知道霍惠媛对裴家财阀的重要性、对他个人的重要性。
霍惠媛一死,他受不住打击倒下了,裴家内部也开始造反,若不是裴廷清终于对三叔痛下狠手,不知道还要闹成哪种地步。
半晌后裴姝怡到底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用手捂住嘴,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那天霍惠媛问她有没有怪过她,其实真的没有怪过,而除夕夜那晚霍惠媛拉着她的手在空中绽放的烟花下说等言潇出生了,她一定要第一个抱言潇,裴姝怡怎么会想到那次是最后见到霍惠媛?
裴廷清臂弯里抱着因不停哭泣而浑身颤抖的裴姝怡,他的唇紧抿着,眸中同样也是一片潮热,下巴用力地抵在裴姝怡的头顶,一下一下摩挲着。
“在好好地送霍惠媛上路后,我会去向警方自首,招供当年陷害你父母公司一案。”裴宗佑看着裴姝怡,满含愧疚地说:“把我个人的财产全部留给你,也算是对你的一种补偿,我也知道即便这样,也无法掩盖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廷清不顾伦理对你用情至深,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我也不奢望你的原谅,反正能为你做多少,就做多少了。”
这一番话让裴姝怡很动容,哭着早就说不出什么了,只是对着裴宗佑摇摇头,其实心里已经原谅了裴宗佑,正如裴廷清所说,如果非要一债还一债的话,那么她的出现,对裴廷清就是最大的劫难,如果裴廷清没有爱上她,裴廷清这一路不会走得如此坎坷、艰难。
他本该是高处不胜寒、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坐拥世间繁华、掌控众生命运,若不是因为爱上了她这个堂妹,裴廷清怎么会步步被人逼至绝路?他把她拉入地狱的那一刻,何尝不是毁了他自己?…………如此种种恩怨情仇,已经算不清了,所以就此一笔勾销吧,她原谅了裴宗佑。
随后裴宗佑说了另外一件事,除夕夜那晚裴廷清之所以带着言峤去裴家,并且后来让言峤待在裴家一段时间,其实是想借此加深裴宗佑对言峤的感情,让裴宗佑承认言峤的身份。惟你不可辜负
裴廷清确实预料到裴家几个人会过去,就是为了让裴家人知道裴姝怡怀孕了,再把裴姝怡送去医院,霍惠媛和裴廷清演了那场戏,裴家人也就以为裴姝怡的孩子死在了腹中,并且做了引产。
裴廷清试图瞒天过海,让所有人以为宁怜梦的孩子没有死,他们再把言潇调换给宁怜梦,从此让言潇顺理成章地做裴家财阀的大小姐。
裴姝怡这才知道一切都是裴廷清安排好的,裴廷清故意让她在这家医院里生产,她什么时候生了,裴廷清就什么时候让医生给宁怜梦做引产,这样时间上也就一致了。
只是期间出现了意外,那就是言峤差点被宁怜梦害死,导致裴姝怡在情绪的影响下早产,于是裴廷清也就没有再把宁怜梦肚子里的孩子留下去。
“说到底你们的意思还是要把我的女儿给宁怜梦吗?”裴姝怡更在意的是这一点,她压着心中各种情绪,坚决地对裴廷清摇摇头,“我不会同意的,我不能接受言潇生活在裴家,并且认了宁怜梦这个后妈。”
裴廷清预料到裴姝怡会是这样的反应,身为一个父亲,他当然也不想言潇认别的女人做母亲,他抚着裴姝怡泪痕遍布的脸,低沉地说:“只是名义上的,毕竟我们两人是这样的关系,无论怎么样我们的孩子都不能被承认,所以只有用这种方式。”
“但你放心,我不会让言潇接触宁怜梦,更不会让言潇喊宁怜梦一声妈,也不会带言潇回去裴家给宁怜梦照顾。只要对外承认言潇的身份就可以了,我们把言潇带去无间岛,若不然你真的要言潇活在私生女的阴影中,永远不能作为我的女儿出现吗?”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裴廷清,她从裴廷清的表情里看出来,裴廷清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这让裴姝怡的胸口被堵着很不舒畅。
裴廷清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宁怜梦肚子里的孩子,早就计划好把她的女儿和宁怜梦的调换,而为了让裴宗佑默认他做的一切,他把言峤带去裴家,让言峤讨好裴宗佑…………如此这些,他在背后做了很多,直到今天他的目的达成了,他才告诉她前因后果。
上次把裴宗佑的骨髓换给言峤也是,无论什么事,他都不会提前征求她的意见,总是在最后才直接告诉她结果,要求她必须听从他的安排,以往她或许会让裴廷清主宰一切,但这次不同。
裴姝怡抗拒性地挣开裴廷清的手臂,对着裴廷清摇摇头,脸上湿热的泪水未干,裴姝怡的表情里却透着讽刺,“那你有没有想过,宁怜梦和裴家人都误以为言潇是亲生的,如此一来,难道他们不会要求把言潇带在身边吗?宁怜梦的心肠再怎么狠毒,但我觉得身为一个母亲,宁怜梦也会爱自己的孩子,要亲自抚养言潇。”
“这样的话,我有什么理由跟宁怜梦争夺言潇,把言潇带去无间岛?而且就算是名义上的,言潇所拥有的裴家财阀千金的身份和地位,以及荣耀,都是宁怜梦这个裴家长夫人赋予给她的,跟我这个亲生母亲没有任何关系。大哥…………”裴姝怡说到这里,语气软了下来,她握住裴廷清的手,试图用乞求改变他的决定,“我不在乎言潇是否会成为裴家财阀的大小姐,让言潇像言峤那样一直生活在无间岛不好吗?”
裴廷清这种时候不想跟裴姝怡争论这些,而且他确实是独裁的男人,想的也深远,裴姝怡则是小女人心思,太感情用事。
沉默几秒,裴廷清抿了抿唇,还是对裴姝怡说:“你不在乎,我却不能不为我们孩子的未来考虑。姝怡,正因为我不能给你一个名分,我才要做出更多的弥补,不想再让自己的儿女一生都处在阴影里,一辈子都见不得光。我说过要让言峤成为这个世上最优秀的,那么你觉得让他守着无间岛的一方天地,能有什么作为?”
裴姝怡听不进去这些,讥诮地反问裴廷清,“你所说的名分,就是让言潇认别的女人为母亲?”,她摇摇头,心里一片寒意,失望地问裴廷清:“当初你说过只要言峤在岛上无忧无虑,你就知足了,现在你为什么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