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静谧的房间里,裴姝怡用一种很失望而又陌生的语气对裴廷清说:“那天晚上你让我原谅裴宗佑,我听了你的,在除夕夜把言峤带过去,甚至后来你说在裴宗佑和霍惠媛去国外之前,把言峤先留在裴家给他们照顾,这些我都听你的。”
“但裴廷清谨慎如你,你心里应该比我还清楚裴家并不是一个好地方,你也预料到了除夕夜那晚裴家几个人会找过去,那么为什么不把吃饭的地方换在酒店里?连裴宗佑都未必会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何况还有宁怜梦和裴家那一些人。言峤和我出了事,或许真的不怪你,但难道不是你亲手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的吗?我很想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又在做什么?”
裴廷清闻言握着裴姝怡的手渐渐变得僵硬,他凝望着裴姝怡的眸子里涌出浓烈的痛楚,喉咙像被堵着,也仿佛被火烧着一样,这导致他开口说一个字都成了困难,“我…………”
裴姝怡静静地盯了裴廷清很久,最后好像是累了,裴姝怡乏力地闭上眼睛,她没有精力再跟裴廷清争辩下去,只告诉裴廷清她会一个人承担唐宋开枪打裴家人一事,让裴廷清向裴家那边解释唐宋他们都是她的下属,跟裴廷清没有任何关系。
反正在裴家人和宁怜梦他们眼里,她早就是勾引已婚堂哥的**、贱人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再承担这一条,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不想让裴廷清为难,更不想因为唐宋为了保护她对裴家人开枪,而受裴廷清的处罚。
裴廷清闻言想说些什么,却见裴姝怡没有心思再理他了,这种时候也不想影响裴姝怡的情绪,最终他紧抿了一下唇,艰涩地咽回所有的解释。
裴廷清厚实的手掌在裴姝怡的脸上摩挲着,温柔而低沉地说:“你安心地睡吧,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等待我们女儿的降临。”
裴姝怡没有回应,手放在肚子上,在精疲力尽之下很快地陷入沉睡中,而裴廷清始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寸步不离裴姝怡左右。
作为一个医生,他比其他人都要有经验,也不用别人,期间几次检测裴姝怡的状况,裴姝怡睡得安然,一整夜裴廷清却连眼睛都没有阖上一下。
第二天裴廷清以陪在宁怜梦身边照顾为由,并没有去公司上班,而那些裴家人只要一个结果而已,因此没有谁来探望宁怜梦,宁家有人要进去宁怜梦的病房,也被裴廷清的下属找借口打发走了,所以并没有人知道裴廷清在此期间是陪在了裴姝怡的身边。
早上九点多时霍惠媛就过来了,她原本要进去病房看一下裴姝怡怎么样了,裴廷清却带着霍惠媛去了某个诊室。
坐下来后,裴廷清把一些检验单子拿给霍惠媛看,用充满血丝的眸子看着霍惠媛,裴廷清沙哑地说:“姝怡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已经出现了心脏停止跳动的迹象,所以下午准备给她做引产手术。”
霍惠媛闻言只觉得犹如晴天霹雳,面色骤然变得惨白,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裴廷清,霍惠媛的声音在哆嗦,“你说什么?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
“姝怡在场,我不想让她知道实情。”裴廷清打断霍惠媛,他比任何人都要悲痛,更不敢想象裴姝怡知道实情后的反应。
裴廷清用手掌盖住脸,渐渐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淌出来,“哪怕是孩子在她肚子里多待一秒钟,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安慰,所以现在即便你知道了,也要跟其他所有人一样暂时先瞒着她。”
提起便是难以忍受的痛,裴廷清并没有多说,霍惠媛眼中的泪水猝然涌出来,她用手捂住嘴,压抑着哭泣声。
半晌后霍惠媛走过去,站在那里弯起手臂,她慢慢地把裴廷清的脑袋抱住。
裴廷清的肩膀剧烈地颤动着,过了一会,霍惠媛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滚烫的泪水浸湿,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有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砸落。
不要问我咋回事,置死地而后生,相信我是亲妈就可以了,看后文。
后来霍惠媛还是没有去病房看望裴姝怡,中午时和裴家几个人一起吃饭,霍惠媛把早上和裴廷清谈话的内容录了下来,等裴家几个人听过之后,她淡淡地问他们满意了吗?如果还不放心,下午就亲自去医院看看裴姝怡生下来的那个死胎。
裴家其他几个人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一方面他们没有时间亲自去医院跑一趟,而且就算他们厚着脸皮去了,现在裴廷清是裴家财阀的掌控人,医院里自然也全都听从裴廷清的,那么他们这些本就被裴廷清排斥的人,该找什么合适的理由去监看?
再者他们利用霍惠媛这个母亲去套裴廷清的话,其行为已经不正当了,若是裴廷清知道了,必定会报复他们,他们抓住了裴廷清的把柄还好,如今事实证明裴姝怡的孩子已经死了,他们也该适可而止。
裴宗佑动了怒,让他们几个人有这些时间,倒不如多谈几笔生意,裴廷清的三叔几人到底还是忌惮裴宗佑,一时间都没有话说了,饭后识趣地打过招呼,几个人一起离开了。
裴宗佑这才问起霍惠媛医院那边裴姝怡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霍惠媛摇摇头说没事,裴廷清安排好了一切,不会有什么大碍,裴宗佑放心下来,两人一起回去裴家。
方管家在宁怜梦的身上找到了手机,而一个人的通话和讯息并不是那么容易被监控,这点上宁怜梦做了很强的防范,再加上宁怜梦回国后也只用手机在昨天给那个人联系过一次,所以方管家几人并不能确认对方是不是江震天。
昨天发的一条讯息是暗语,方管家几个人没有解出来,转过去给裴廷清看,也不知道裴廷清是没有时间琢磨这些,还是裴廷清已经知道了什么,回复过来让方管家拿给霍惠媛看。
霍惠媛很快就明白了,讯息里是在指使宁怜梦杀言峤,霍惠怡知道对方是谁后,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随后又充满了讽刺和讥诮。
她拿着宁怜梦的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我是霍惠媛。”
方管家看到后觉得对方肯定不可能那么傻地回复,但事实上那个人却打了电话过来,在某个茶餐厅约霍惠媛喝下午茶。
霍惠媛收起手机,告诉裴宗佑她去了哪里,后来霍惠媛回去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并且化了妆,方管家把她送到那个茶餐厅之后,霍惠媛告诉方管家一个小时后给她打电话,若是她没有接通的话,那么方管家就可以来找她了。
方管家走后,霍惠媛一个人上了楼,她推开包间的门,那个女人正背对着霍惠媛坐着,听到动静她并没有转过身,而是继续煮着茶,她用淡淡的语气说:“我以为你不敢一个人来赴约。”
“那蔚太太未免也太低估我了。”霍惠媛走到女人的对面,把肩上的包放在沙发椅上,霍惠媛坐了下来,优雅而又端庄,尽显曾经裴家财阀长夫人的风范。
霍惠媛正式跟赵兰蓉打招呼,“廷清今年二十九岁了,也就代表我们将近三十年没有见过了,所以蔚太太既然约我,我没有不来的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