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宗佑的人时刻在暗中监视我,我不能对裴姝怡和项宇曜表现出丝毫的仁慈,所以我不得不对项宇曜下手,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裴姝怡会义无返顾地走到项宇曜的身边,抱住项宇曜告诉我她要陪项宇曜一起死,我的目光紧绞着她和项宇曜相扣在一起的手指,心痛到难以呼吸。
很多事情我都可以掌控,但我唯一控制不了的是裴姝怡的感情和她的心,以至于后来发展到那种不可收拾、进退两难的局面,终究我所有的计划因为项宇曜而失败了。
僵持之下,我只能示意下属去通知孟静,让孟静把项宇哲叫过来,后来项宇哲顺理成章地救走了裴姝怡和项宇曜。
我支撑了太久,等他们走后,我因为怒痛攻心再次吐了血,这成为了我的旧疾,医生叮嘱过尽量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待在房间里想了一整夜,但我的思维太混乱,心也太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裴姝怡抱着项宇曜,坚定地说要跟项宇曜一起死的画面,直到天亮我什么也没有想出来,我觉得连我都快要放弃救言峤了。
回去t市后,那天晚上我再次去了言峤的病房,半夜时我听到言峤的哭声,他说他不想死、不想离开妈妈,他还想要见爸爸,他们一家人要在一起,这是一个三岁孩子说的话,听得我自己都想哭了。
这让我再次觉得对不起裴姝怡和我们的孩子,我自责到甚至认为自己不配身为一个男人,我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减轻言峤的痛苦,才能挽救他的生命?裴宗佑还在犹豫、考验我,但我不想让言峤多承受一秒钟的病痛,他命在旦夕,也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我终于决定走一步险棋。
既然裴宗佑顾虑得多,不是那么心甘情愿,那么我就只好让他提出条件,霍惠媛再次做了这个说客,她提醒裴宗佑可以以裴姝怡和项宇曜结婚为条件,而救言峤,另一方面我在这时让裴宗佑知道宁怜梦不能生育,试图让裴宗佑认回言峤这个孩子。
当然,我肯定不会把言峤从裴姝怡身边带走,更不会交给裴家抚养这个孩子,我只是想要给言峤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他拥有无比的荣耀和光彩。
裴宗佑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一切很顺利地进行。
我以医生叔叔的身份接近言峤,并且抱了他,他的眉眼轮廓像极了我,小小的一团是那么乖巧而又聪慧的孩子,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这是一件太让我欣喜若狂的事,以至于差点失控掉了泪。
那天晚上裴姝怡带着言峤从房间里出来后,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后来我告诉她不要放弃,任何人都不能从她的手中抢走言峤。
言峤康复了,裴姝怡想反悔带着言峤离开,这在裴宗佑,也在我的预料之中,裴宗佑不允许裴姝怡不嫁项宇曜,所以救了言峤后,裴宗佑就把言峤和裴姝怡软禁在了医院里,而我更不能让裴姝怡离开,那么与其让裴姝怡面对裴宗佑他们一些人的逼婚,倒不如我来让裴姝怡知道这场婚礼必须进行,因为裴宗佑不会让她逃掉。
其实我并没有想那么早灭掉项家,至少还要等一段时间,这样的话,或许我会保住孟静不会死,但我怎么能允许裴姝怡嫁给项宇曜,或是其他任何男人?于是我只好在准备并不是完全充足的情况下,决定把灭项家的这场杀戮提前在了裴姝怡和项宇曜婚礼的那天。
宁怜梦担心夜长梦多,想要裴姝怡和项宇曜尽快领取结婚证,为此第二天我在裴姝怡和项宇曜去民政局的途中制造了一场车祸,顺利地阻止了裴姝怡和项宇曜成为合法夫妻。
另一方面,我预料到项宇曜会借项宇哲的力量,在婚礼当天除掉裴宗佑的人,而先把言峤从医院带走,事实上在裴姝怡刚离开t市,去跟项宇曜结婚时,我的下属已经在医院解决掉了裴宗佑的人,随后我让下属把言峤带去无间岛。
这边我和宁怜梦一起参加裴姝怡和项宇曜的婚礼,举行婚礼的酒店自然早就被项家包下来了,我让下属尽量让那些不相关的人离开,在特定的时间里吩咐另一个下属戴着面具出现在了婚礼上。
我想借这次机会杀死宁怜梦,包括三年前逼迫裴姝怡、最为嚣张的两个裴家人,这不是一场完美的布局,因为在这场杀戮中,孟静死了,她原本不该死的。
在回无间岛的路上,裴姝怡哭晕在了我的怀里,我收紧双臂用力地将她揉入胸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摩挲着,眸中潮热,我紧闭上双眼。
终于在拥她入怀的这一刻,我找到了遗失三年的心,重新填补了被掏空的胸膛,那么无论往后会发生什么,她是否会原谅、理解我的所作所为,我都不会再放过她。
哪怕她或许已经成为项宇曜的人,哪怕她已经……不爱我了。
“想回到过去
试着抱你在怀里
羞怯的脸带有一点稚气
想看你看的世界
想在你梦的画面
只要靠在一起就能感觉甜蜜
想回到过去
试着让故事继续
至少不再让你离我而去…………”
裴姝怡想起自己第一次是在哪里看到项宇曜了,那天晚上的酒吧里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试图搭讪的男人就是项宇曜,后来她在日本和项宇曜做了邻居,他怀里搂着一个女人眯眼跟她打招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动着奇异的光彩。
第二天他开车送她去学校,在途中停下来买了很多感冒药给她,在青竹社见面后,她才知道项宇曜是整个东京漫画界的大人物,但在她眼中他也只是邻居而已,后来成为上下级,直至朋友…………他顺理成章地走进她孤单的生活,一切看上去都像是有人蓄意安排,事实上却并没有阴谋和算计。
她和项宇曜相识将近五年,在最初异国他乡她最孤单、最迷惘的时候,项宇曜陪在她身边,对她关怀备至;在她怀着孩子,处处遭人陷害时,项宇曜保护着她;在她抚养着言峤的这三年里,项宇曜沉默地守护着她…………从开始到现在,他为她和言峤付出了那么多,安静沉默、不求回报。
而她接受他的好,偶尔觉得愧对和亏欠时,他总是说其实他是自私的,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得到她,于是她就变得理所当然了,以至于都快要忽略了他,觉得有没有他,并不是那么重要。
裴姝怡的梦里从始自终都是那场大火,她痛哭着,歇斯底里地喊着项宇曜的名字,在裴廷清的怀里拼命地挣扎着,电梯外项宇曜雪白的礼服被鲜血染红,高大的身形慢慢地倒下去,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含着晶莹,却又是那么幸福地笑着告诉她他爱她。
往事纷至沓来,那些零碎的片段在裴姝怡脑海里不停地闪过,他曾经抱着手臂靠在她门边的墙上等她两个小时,只为了让她坐他的车子,送她去学校;那个下雪的晚上她追着裴廷清跑出去,蹲在大街上失声痛哭,他安静地站在身后陪着她;那晚他们撑着伞从图书馆里走出来,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
那次她差点被宁怜梦的几个下属玷污,他单枪匹马地赶过去,不顾性命为她挡下一颗子『弹』;那个雨天的下午裴廷清要杀她,他跑过来抱住她,为她受下那一枪…………太多太多,她已经数不过来了,这些就算用她的几辈子,她都无法偿还,而最后便随着电梯门的闭合,变成一生最大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