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廷清的脸色立即黑了,就算答应过裴姝怡,此刻这种情况他也不能忍,直接推开门,又“砰”的一下从里面用力甩上,随后裴廷清几个大步走过去,伸手过去拉回裴姝怡的一瞬间,右手中的手枪已经抵在了项宇曜的脑门上。
“大哥。”裴姝怡面色大变,眼瞧着裴廷清正在慢慢地扣压下扳机,她上前一步扯开裴廷清的手臂,以最快的速度挡在裴廷清面前,裴姝怡焦急万分地说:“你不能伤害他,昨晚是他救了我。”
裴廷清本来就打算对项宇曜痛下杀手,因此他那一枪根本没有停顿一下,裴姝怡突然间拦在面前,他的右手猛地偏过去,于是下一秒钟那颗子『弹』掠过裴姝怡,射在了项宇曜的手臂上。
手枪装了消音器,裴姝怡只是看到那颗子『弹』从眼前“刷”地飞过去,甚至来不及捕捉,她猝然转头看向项宇曜,只见那片鲜血从项宇曜的袖口处淌出来,裴姝怡一下子抬手捂住嘴,连尖叫声都丧失了。
“他不是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吗?那干脆让他死好了。”裴廷清在这时云淡风轻地开口,仿佛在他眼里一条人命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无关痛痒,这几年他一直也是这样做的。
裴姝怡听着裴廷清这样一句话,她这才知道裴廷清不是一般的极端疯狂,尤其是今天裴廷清对救她的人下手。
试想一下,假如项宇曜没有及时赶过去,她是不是自杀后,还会被那几个人轮jian?为什么裴廷清从来不考虑这些,只由着他那可怕的占有欲为所欲为?他看到她,为什么首先不是问她有没有事?
这一时刻裴姝怡对裴廷清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害怕、恐惧、心寒…………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裴姝怡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裴廷清,随后抬起手“啪”的一下甩上裴廷清的脸,她近乎哽咽地对着裴廷清低吼,“如果你真的有本事的话,你怎么不去找宁怜梦?她才是罪魁祸首,你为什么不杀了她?你去啊,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裴廷清连夜赶过来,马不停蹄连休息一下都没有,此刻裴姝怡这一耳光用了太大的力气,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也不管被裴姝怡打得冒出血的唇,裴廷清抬起手臂把手枪递给裴姝怡。
他挺拔的身形僵硬地立在那里,用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凝视着裴姝怡,冷冷讥诮地说:“你若是觉得一耳光不解恨,那么你也给我一枪,你替他报仇好了。”
裴姝怡的面上褪去所有血色,她的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裴廷清,“你…………”,看到裴廷清那双满是痛色的眸子,裴姝怡的心顿时一抽,不知道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她干脆转过头不再理裴廷清,俯身过去按床头的铃叫医护人员过来。
项宇曜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手臂上又被射进第二颗子『弹』,他用另一只手掌按在手臂上,大片的鲜血涌出来,英俊的面容惨白,因为疼痛而紧咬着牙,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项宇曜。”裴姝怡惊慌失措地叫着项宇曜,试图去触碰项宇曜的伤口,但还没有伸出手去,她的另一条手臂就被裴廷清攥住。
“放开我!”裴姝怡抗拒地挣扎着,担忧地回头去看项宇曜,却被裴廷清更紧地捏着手臂,拽住她大步走出病房。
裴姝怡仍旧没有放弃挣扎,眼泪流下来用控诉的语气让裴廷清放开她,裴廷清猛地顿住脚步,回头讽刺地看着不愿意走的裴姝怡,他的眉毛掀动着,勾着冷笑反问:“放开你,让你以身相许给项宇曜是吗?”
裴廷清预料到裴姝怡的性子会这样做,早就打开了gps定位系统,快速地找到裴姝怡的位置后,裴廷清从沙发上站起身,但顿时头晕目眩仿佛没有了任何力气一样,他差点栽下去,又连忙用手掌按在沙发背上。
太用力的缘故,裴廷清只感觉到手臂上有湿热的液体淌出来,胸腔里猛然一震,他紧闭上双眼,颤动的薄唇泛着灰白色,看上去干裂而没有光泽。
裴廷清缓了好久,最后把喉咙里漫涌而出的腥甜生生地咽回去,他走出去开着车子赶到裴姝怡的酒店,站在外面敲门。
裴姝怡在房间的大床上哭得浑浑噩噩脑子发懵,过了一会她才听到传来的敲门声,裴姝怡连忙起身擦掉满脸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后走去开门,完全没有想到裴廷清会找过来。
走廊里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他的一张脸苍白如纸,那双眸子里却是遍布血红色,裴姝怡惊了一下,“你…………”
刚开口裴姝怡的手臂就被裴廷清紧紧拽住,扯着她进去房间后,裴廷清“砰”的一下子甩上门,在这时放开裴姝怡,却不由分说地脱掉身上的外套。
裴姝怡以为他来找自己,就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的,她的面上顿时一阵羞恼,正要上前把裴廷清赶出去。
谁知裴廷清的外套脱下后,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裴姝怡的目光一瞬间定在了裴廷清的左手臂上。
此刻那里大片的鲜血涌出来,早就把衬衣浸湿了,裴姝怡惊吓地捂住嘴,踉跄地往后退出几步,面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处伤口,裴姝怡的心里只剩下剧烈的疼痛。
“是我不对,我跟项宇曜道过歉了。”裴廷清却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似的,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凝视着裴姝怡,刚开口声线就已经沙哑到极致,他抬起不停流血的手臂,让裴姝怡看得更清楚,“我不该打他一枪,所以我让他还我一枪,只是他没有这样做,我就自己在自己手臂上射进去一颗子『弹』。”
裴姝怡闻言眼中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心里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一样,拼命压制着哭声,站在那里丧失了所有的反应。
“这样的话,你愿意原谅我了吗?如果你觉得还是不够,对项宇曜仍旧不公平,那我再在自己的后颈上射下去一枪还他好了。”裴廷清说着,突然再次拿起手枪抵在自己的脖子处,目光紧绞着裴姝怡,他一点点扣压下扳机。
裴姝怡被裴廷清震撼到,此刻才回过神,“不要大哥。”,她疾跑过去,劈手夺过裴廷清的手枪,用力丢到很远的地方,似乎害怕裴廷清还会去拿一样,紧接着她扑进裴廷清的胸膛,死死地抱住他的腰。
裴姝怡浑身颤抖地哭着,泣不成声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为什么你解决问题的方式每次都这么极端?”
“我就是这样,不管你赞同不赞同,我就是不允许你对其他男人好,哪怕是你的救命恩人也不行。”裴廷清紧紧地反抱住裴姝怡,也不管会牵动到手臂上的伤口,如每次一样用尽他所有的力气,他在门后脊背弯下来,把一张脸深深地埋入裴姝怡的脖子里。
过了一会裴姝怡就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上被湿热的液体浸染,裴廷清贴在她的耳边狂乱地说:“不要说分手,我爱你裴姝怡,如果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你知道你把戒指还给我的那一刻,我的心有多痛吗?我宁愿死了,也不能失去你。我爱你裴姝怡,真的很爱…………”
裴姝怡从医院回来一直哭到现在,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了,闻言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点点头,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湿了裴廷清胸膛的一小片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