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峤把蔚惟一带去了他母亲的住所,蔚惟一不下车,裴言峤再次抱着蔚惟一进去,将蔚惟一放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后,他倒了一杯水给她,“你等一会,我做些吃的给你。”
蔚惟一目无焦距地盯着玻璃窗外,没有去接玻璃杯,裴言峤就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在那里沉默又无奈地看了蔚惟一一会,他转身走去厨房。
半个小时后裴言峤做了三菜一汤,出来时蔚惟一仍旧保持着端正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裴言峤只好把饭菜放在茶几上。
蔚惟一并没有拒绝吃饭,裴言峤看到她精神恍惚六神无主的样子,觉得目前蔚惟一最需要的是休息,也因此裴言峤在汤里放入了安眠之类的药物。
饭后不久蔚惟一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裴言峤走过去把她抱到床上,拉上所有的窗帘和遮光布,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裴言峤打开床头的灯,坐在那里凝视着蔚惟一的睡颜。
像是他装失忆的很多个夜晚里一样,他也总是这样安静地看着她,他不想让蔚惟一知道他对她浓烈又刻骨的感情,只有在她沉睡时,他才能用炙热又充满占有欲的目光看着她。
从中午烈阳当空,到黄昏时夕阳西下,裴言峤仅仅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蔚惟一睡觉,他就觉得心满意足。
他的要求那么简单。
裴言峤想起之前趁蔚惟一在睡梦中时亲吻她的额头,此刻他还是拼了命地想吻她,哪怕只是轻轻地触碰,裴言峤抬起手掌要抚上蔚惟一的脸,下一秒却又猛然间收回去,握紧拳头痛苦又隐忍地闭上双眼。
晚上七点多钟时,裴言峤去楼下的厨房做晚餐,蔚惟一仿佛又一次听到警车的鸣笛声响,她以为自己是梦到了段叙初被警方带走的那天,那时她想醒过来,但此刻她希望这就是一个梦而已,现实是没有警车鸣笛和警察,更没有段叙初被带走的场景。
然而那鸣笛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刺耳,迫使蔚惟一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久她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梦,而是真的有警察往这边来了。
蔚惟一猛然从床上坐起身,回过神来后,她穿上拖鞋就往楼下跑,而门铃声恰好在这时响起,裴言峤也从厨房里走出来,打开门后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闯进来。
蔚惟一怔愣间,其中一个警察潇洒利落地晾出手中的牌子,蔚惟一看过去发现是逮捕令,她整个身形一晃,又眼疾手快地扶住沙发背。
裴言峤倒是很镇定,站在那里神色如常地看着几个警察,他平静地问:“这个时间点突然过来,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paradise会所涉嫌卖yin,开设地下赌场,做非法交易,请裴先生配合我们调查。”那个警察一脸肃然例行公事般地说着,随后拿出亮闪闪的银色手铐。
果然这一刻还是到来了,从paradise被查封那天开始,蔚惟一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裴言峤失去强大的后台,早晚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处境,但裴言瑾不是在帮忙处理这件事了吗?
呵呵.........裴言瑾?
他们都错信了人。
裴言峤不否认paradise涉黄、涉赌,警察是有备而来,他一个人势单力薄,何况还有蔚惟一?也因此裴言峤并没有反抗,淡漠地伸出双手任由冰冷的手铐拷在自己的手腕上,转头看向站在那边的蔚惟一。
蔚惟一身形笔直地站在灯光下,仰着下巴时一张柔美的脸完全显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言峤在她心目中没有那么重要,面对这种状况她的表情不悲不喜的,很平静淡然。
但裴言峤最担心的还是她,薄唇颤动着要叮嘱她,蔚惟一却望向他,先他一秒开口,“三哥,我会救你和阿初,耐心地等我两天。”
裴言峤闻言脊背一震,有些惊讶地看着冷静反常的蔚惟一,“一一,你怎么救?不要做傻事。”
他不像段叙初的罪名,他只是涉黄、涉赌而已,凭借裴言瑾的本事几天后就能让他安然无恙地出来了,但蔚惟一说连段叙初也要救,穆郁修这样有关系人脉的都没有办法了,蔚惟一又怎么救?
裴言峤见蔚惟一的脸上一片决绝,他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想再说些什么,警察就带着他往外走。
蔚惟一一直站在偌大空荡的客厅里,明晃晃的灯光下她的身形纤细而又单薄,却透着一种肃杀和阴冷,听着警车的鸣笛渐渐远去,直到消失,蔚惟一才走去餐厅。
餐桌上摆放着裴言峤做好的菜,精致而又漂亮,看上去就让人胃口大开,蔚惟一在餐椅上坐下来后,拿起碗和筷子慢慢地吃着,脑海里回放着裴言峤穿着白衬衣站在厨房里的画面。
这几天晚上他总是安静地坐在她的对面,偶尔会把菜夹到她的碗里,那时他淡淡的眸子会变得很温柔,唇边勾着笑..........想到这里,一大颗泪珠子从蔚惟一的眼中滚落出来,随后是两颗、三颗,无数颗砸在雪白如珍珠的米粒里。
蔚惟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突然放下碗,趴在餐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动着,她失声哭出来。
段叙初入狱,周医生和囡囡去了国外,在她最无助难过的时候唯一陪在她身边的只有裴言峤,他会接她上下班,会在她加班的晚上亲自做夜宵送到她手边。
他会坐在凤凰木下的车子里,彻夜不眠地守护她直到天亮;她哭泣时,他递手帕给她,他什么都顺从她;昨晚他还亲昵地抱着她,告诉她他们可以回到最初,他还是她的三哥..........他做的一切微不足道,却渗透于她生命里的点点滴滴。
如果曾经对他有怨恨,那么此时此刻她对裴言峤这个男人,只有深深的感激和宛如兄长一样的亲情,可是如今就连裴言峤也不能陪着她了,她感觉到了真正的无助和害怕。
餐厅里光线暗淡,蔚惟一哭了很久,抬起一张被泪水洗涤的脸,坐在那里半晌,蔚惟一把电话打给裴言瑾,“言峤刚刚被警方带走了。”
“你说什么?!”电话那边的裴言瑾表现得很震惊,蔚惟一却在心里发出一声讥诮的笑,语气里并没有什么波动,“我在言峤母亲这里,你一个人过来,我具体跟你说。”
裴言瑾早就大步走出家门,闻言毫不迟疑地应下,“好,惟一你先不要着急,我立即过去。”
“嗯。”蔚惟一挂断电话,并没有去收拾餐桌,而是上楼进去裴言峤的卧室,她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着,过了一会果真发现被压在底下的一把黑色手枪。
既然这把枪放在裴言峤睡觉时触手可及的地方,也就代表这把手枪里面有子『弹』,并且可以正常使用,蔚惟一穿着外套,把手枪放在口袋里,再下楼时裴言瑾已经用钥匙打开门进来。
裴言瑾看到蔚惟一走过来,他几步上前询问,“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