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就造孽吧!
他人的死活跟他段叙初有什么关系?不管牺牲多少条人命,他都要救蔚惟一。
段叙初长身而起,正要结束会议,负责保护蔚惟一的那两名下属中的一个,突然间闯进来对段叙初说:“段先生,蔚小姐那边........”
段叙初看到下属进来,他的脸色就是一变,也没有听下属继续说下去,推开挡住门的下属,段叙初疾跑进蔚惟一的病房,而蔚惟一正抱着被子在床上颤抖,甚至是抽搐着。
段叙初刚迈腿走过去,蔚惟一听到动静后丢开被子下床,却在触及地面的那一刻膝盖一弯,不受控制地跪瘫在地上,感觉到段叙初的气息后,蔚惟一伸出手猛然抱住段叙初的两条腿。
她的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再加上披头散发,整个人犹如鬼魅一样,跪在那里死死地抱紧段叙初不松手,口中喃喃着什么,“给我.......给我药.......”
段叙初整个人被定在原地,移不开脚步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曾经高傲孤冷的蔚家大小姐,他曾经用尽极端手段折磨她,也没有让她低下尊贵的姿态,而如今他却是像乞丐一样跪在他膝下哀求他,不可思议、愤怒、痛苦........千百种滋味,段叙初根本不能准确地形容出此时此刻的心情。
周医生随后跟进来看到这种状况,她也吓了一跳,抬起两只手捂住嘴,下意识地往后退出去几步。
段叙初僵硬地蹲下身,跟蔚惟一一起跪在地上,弯起手臂慢慢地抱住蔚惟一,脸埋入她的头发里时,泪水从他猩红的瞳孔中滚落而下。
蔚惟一拼命地挣扎着,早就丧失了神智,抗拒却又哀求着,“放开我!给我药.........求你了..........”
“好。”段叙初眸色血红,沙哑地应着,他挺直脊背,双臂收得很紧很紧,耳边听着蔚惟一发病时痛苦的呻*声,过了一会他轻轻地闭上眼睛,波澜不惊地吩咐身后的周医生,“给她注射冰*。”
不管裴言洁给蔚惟一注射的是什么药物,但很显然这种药物让蔚惟一产生了依赖性。
他不想看到蔚惟一如此卑贱的一面,更不想让蔚惟一这么痛苦。
“段先生!”周医生猛然间回过神,意识到段叙初要她做什么后,她大惊之下面上褪去所有血色,微微提高声音提醒看似平静的段叙初,“请你清醒点.......蔚小姐已经对裴言洁的药物产生依赖性了,你若是再给蔚小姐注射冰du,那么蔚小姐就会对这两种药物产生依赖。”
周医生知道段叙初清楚冰du的危害性,但现在段叙初太不理智,她心痛的同时也很气恼,忍不住上前几步质问段叙初,“如果我们纵容她,每到发病就用冰du这种替代品,以此来缓解她的痛苦,而不是解毒,段先生你知道长此以往下去,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段叙初闻言并没有什么动容,脊梁骨仿佛被生生抽去一样,平日里挺括的脊背佝偻下去,他僵硬地跪在那里紧紧抱着蔚惟一,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浓烈的悲凉和深深的无力,“如果不试图缓解她的痛苦,难道我就这样看着失明的她跪在我面前,哭着哀求我吗?她那么骄傲的人..........我更做不到让她忍受药物的折磨。”
蔚惟一突然在这时用两只手抓住段叙初的手腕,不由分说地、狠力地咬下去,尖锐的牙齿刺入段叙初的皮肉里,段叙初感到钻心的疼痛,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挣脱,或是推开蔚惟一。
他就任由她像是猛兽一样撕扯着他的皮肉,低下头看到蔚惟一苍白的唇边全是鲜红的血,他苦笑一下,眸光里除了痛楚以外,更多的是包容和怜爱,另一条手臂更紧地箍着蔚惟一不断抽搐的身体。
段叙初的手掌抚在蔚惟一后背上的头发里,他的唇贴在蔚惟一的耳畔低声呢喃,“惟惟,如果这样能让你的痛苦减少一分,那么你就咬吧!哪怕是我这只手废了,我也愿意分担你的,甚至承受你的所有病痛。”
周医生的眼眶一红,颤动了几下嘴唇,却一个字音也没有发出来,倒是黎傲上前后看到蔚惟一在段叙初的手臂上又换了一个位置咬下去,刚刚的那块已经血肉模糊。
其实可以试图把蔚惟一用绳子绑起来,强制性让她熬过去发病时间,戒掉对药物的依赖性,至于药物对她的身体造成的伤害,事后再做打算也可以,但很显然段叙初根本舍不得用这种方式对待蔚惟一,段叙初太心疼蔚惟一,甚至不计后果,宁愿用冰du这种替代品,来缓解蔚惟一一时的痛苦。
黎傲实在不忍看下去,他走过去咬牙提议道:“与其让二嫂对两种药物上瘾,倒不如继续给她注射裴言洁的药。”
“不行!”段叙初到底还有些理智,手腕被咬的疼痛让他的面色惨白,大颗的汗珠从额角上滑下来,他的下巴紧紧地绷成一条线,连开口说话都成了困难,像是从喉咙深处一个一个字音挤出来一样,“我们并没有完全掌握裴言洁这种药物的药性,但我们对冰*却很熟悉,可以完全掌控。这样的话,就算以后要戒du,我们有很多经验,对于惟一来说也不难。”
连子涵闻言讥诮地笑了一声,“不难?”,他蹲下身看着段叙初,痛心疾首地问:“戒毒对于我们来说或许不难,但等到二嫂毒瘾发作时,再跪在地上请求你给她药时,二哥你能做到置之不理吗?恐怕到时候你还是会继续给她。如此恶性循环下去,你这不是在救她,而是在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