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江震天怎么死——
段叙初从透明的红酒杯子中抬起眼眸,往秦悦脸上扫过去,他的表情一派的高深莫测。
秦悦察觉到段叙初的注视,她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后起身打过招呼,她出门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不到半分钟段叙初接到秦悦发来的讯息,他也借故出门,在此之前他低声吩咐下属一句,这才走去洗手间外的走廊。
秦悦看到段叙初后,她笑意盈盈地走过去正要说些什么,段叙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两条手臂举高反压在墙壁上,让她整个人贴在上面,段叙初低头凝视她,“唐柔晴、秦悦,还是伯母,你想要我怎么称呼你?”
“阿初我……”秦悦开口想说话,却被段叙初打断,“你喜欢的男人明明是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可以做你父亲的江震天在一起?唐柔晴,你在报复我是吗?你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江震天的吗?如果不是,那又是谁的?”
蔚惟一就站在与他们一墙之隔的洗手间里,段叙初的声音并不低,那一字一字像是尖刀一样戳在她的心上,让她疼得难以呼吸,按在灰色大理石台面上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唐柔晴。
原来她并没有死,秦悦就是她的另外一种身份。
那么如此说来,秦悦和段叙初应该在岛上就认识了,毕竟唐柔晴也戴面具,裴言峤未必见到过唐柔晴的脸,在那场杀戮里,唐柔晴完全可以找一个替身,让裴言峤亲眼目睹一切,让裴言峤为了她,而和段叙初反目成仇。
多么完美的一场局。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或者更确切地说,这不是蔚惟一此刻想关注的。
她满脑子都是段叙初刚刚对秦悦说得那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满脑子都是段叙初和秦悦到底有没有暧昧关系这个问题。
若是有,那么段叙初对她蔚惟一说过的那些全都是假的,对她的感情也未必是真,还有这一段时间的柔情蜜意——
蔚惟一不敢再想下去,她怕她再想下去,她的梦就真的醒来了,她就会从天堂跌入地狱。
蔚惟一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她的手掌死死地按在洗手台上,柔嫩的掌心被坚硬的大理石挌得太疼,这种疼痛终究让她回过神来。
她挺直脊背望着镜子中自己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再一次用力咬了一下唇,直到血珠子冒出来。
她决定走过去,经过他们身边,看看段叙初究竟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谁知刚出去,蔚惟一就见段叙初缓缓地低下头去,那两片刚刚吻过她的唇,此刻正慢慢地贴向闭着双眼的秦悦。
蔚惟一一下子僵硬在原地,再也无法迈过去半步,她攥紧手指站在走廊一角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一张苍白的脸被照得透明。
“你们在做什么?!”恰在这时,一声暴怒的喝斥传过来,蔚惟一抬眼看到江震天大步走过来,她发出的只有“呵呵呵”声了。
所以女婿背着岳父,偷岳父的女人,好巧不巧的被岳父抓了个正着吗?
谨慎如段叙初,犯这种低级错误,究竟是他确实情难自禁,还是另有图谋?
段叙初还没有吻上秦悦,听到江震天的声音后,他面色一变,随后抓住秦悦的手臂,反手用力甩到一边。
“啊!”秦悦穿着高跟的鞋子,整个人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被大步上前的汤钧恒迅速地伸手从后面抱住。
走廊里的人早就被段叙初的下属弄走,此刻四周并没有围观的人,一片寂静中,显得江震天的第二声质问也特别大声,“段女婿你来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实际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江震天收到讯息后赶过来,撞到这样的场面,心里已经认定秦悦和段叙初是一伙的,他们联手为的就是江家的财产。
他一直怀疑秦悦的身份和肚子里的孩子,只是大概秦悦背后的势力太强大,他始终没有调查出来,此刻一切都有了答案——秦悦肚子里的孩子是段叙初的。
段叙初眉眼低垂站在那里,很平静地解释,“我不知道秦悦就是爸你的那个情人。”
“你……”江震天一手哆嗦地指着段叙初,满是皱纹的脸扭曲起来,一个字音没有提上来,下一秒他就倒在地上。
“爸!”段叙初连忙跑过去,屈膝蹲下来,转头对其他愣住的几个人低声喊道:“叫救护车!”
第113章:他中意的女人,是我
“好!”秦悦反应过来后,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
段叙初叫来下属将晕倒过去的江震天背出去,他跟在身后刚迈开脚步,似乎察觉到什么,猛然间回过头去,却没有看到有人站在那里。
段叙初拧着眉毛在原地站了一会,却没有时间再去探究,转身大步走出去。
两分钟后蔚惟一面色苍白地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江震天倒在地上,这么大年纪了,被段叙初这样一刺激,不知道会出多大的状况。
所以段叙初的真正目的竟然是要弄死江震天吗?
蔚惟一知道段叙初狠辣,但她亲眼目睹段叙初设局杀人,这让她感到很害怕,无法将上一秒还跟她软语低喃的男人,与刚刚的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蔚惟一神情恍惚地走出去,到了paradise大厅时,手机震动起来,段叙初发来讯息,“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你一个人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蔚惟一刚看完,紧接着段叙初又发来一条询问的,“不然我让我的下属送你回去?”
蔚惟一看过后也没有回复,收起手机低头往外走时,却一下子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蔚惟一正头晕目眩之际,她瘦削的肩膀被男人的两手扶住,“一一,你怎么还在这里?”
裴言峤那张精致绝伦的脸显现在蔚惟一涣散的瞳孔里,蔚惟一定睛凝视,半晌后唇边勉强地牵起笑,“我……”,刚开口就被裴言峤担忧的询问声打断,“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阿初呢?你脸色这么白,眼睛也红了,是不是阿初又欺负你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的同时,蔚惟一看到裴言峤满眼的疼惜之情,她的胸口堵得厉害,不想再压抑自己,很想失声哭出来,但泪珠子在瞳孔中转来转去,最终还是被她拼命地逼回去。
她笑着对裴言峤摇摇头,“我没事……”,她为段叙初解释着,“阿初的岳父突发急症,他送岳父去医院了,顾不上我,让我一个人回去。”
裴言峤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那走吧!我送你回家。”,说着他拉起蔚惟一往外走。
裴姝怡坐在车上半天没有等到裴言峤,降下车窗看到裴言峤拖着蔚惟一的手腕走过来,她笑道:“惟一。”
裴言峤打开车门,等蔚惟一坐到副驾驶座上,他转头对后面的裴姝怡说:“妈,先把惟一送回家,我们再回去。”
裴姝怡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她柔声问蔚惟一:“去我那里住一晚,我明早再让言峤送你回去怎么样?”
蔚惟一颦起秀美的眉毛,“这样不太好吧?”
裴姝怡尚未说话,裴言峤无奈地笑道:“你在担心什么一一?你若是防我这个色痞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就算我想趁半夜三更对你做些什么,有我妈在,我妈也不会允许。”
蔚惟一闻言忍住笑意点点头,“好。”,反正她也不想回海边的小屋子里,若是回自己的住所,估计又是整夜睡不着觉,倒不如找一个可以让心温暖的地方。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裴言峤下车后走到后面为裴姝怡拉开车门,三人一起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