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叙初中午时到了B市江茜的住所，江茜还没有回来，而囡囡也不在家，询问过后佣人说柳秀仪早上带着囡囡出去，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让段叙初的脸色一变，当然有那些下属他并不担心囡囡的安危，关键是他不喜欢囡囡跟柳秀仪接触。

柳秀仪当年明知道他被绑架，却并没有派人找过他，何况是救他？在无间岛的那些年，柳秀仪以为他死了，并且还给他立了衣冠冢。

对比起来，至少算是小时候玩伴的江茜，那十几年来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他，直到他26岁，江茜千里迢迢去到国外，见到他后几乎是第一眼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而柳秀仪呢？

她取了他的头发，瞒着他去做了亲子鉴定，大概是在经过科学的鉴定之后，才让他重新回归段家。

这样的母亲，他不要也罢。

而他性子冷漠，除了蔚惟一外，他从不曾恨过任何人，对于柳秀仪，他只当成陌生人而已。

段叙初根据下属提供的地点，开着车子很快地在种着垂柳的河边，找到柳秀仪和囡囡。

此刻囡囡正坐在椅子上，两手拍打着，而柳秀仪蹲在囡囡面前，也是拍着手，用温柔的声音唱出那首儿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象千万小眼睛。”

段叙初闻声有片刻的恍惚，儿时的记忆汹涌而来，在柳秀仪的歌声中，他看到不会说话的囡囡眉开眼笑，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乐，因此段叙初站在那里等了一会，直到那首歌唱完，他大步走过去。

原本平日里柳秀仪很惧怕段叙初，只要段叙初靠近她，她就会露出惊恐之色，躲得远远的，然而这一次她见走过来的段叙初似乎要抱走囡囡，她一下子站起身，抓住囡囡的手臂，拽着囡囡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段叙初沉下脸色几步上前，二话不说就要抱回囡囡，但柳秀仪却死死掐着囡囡的手腕不松，摇着头喃喃地说：“不要抢我儿子……不要抢我儿子……”，一边不断重复着，一边突然蹲下身将囡囡抱入怀里，搂着囡囡哽咽地说：“阿初你不要怕，妈一定会救你……”

她说得断断续续、含糊不清，段叙初具体没听出什么，只当她犯病，他顺手将柳秀仪推出去，把囡囡拉入自己的怀里。

下一秒只听“扑通”一声，段叙初转头看到柳秀仪掉进河里，他皱起眉正要下属救人，却在这时听到耳边传来“啊”的一声稚嫩清脆的尖叫声。

段叙初浑身一震，缓慢而僵硬地转身看向突然莫名发出声音的囡囡，他觉得自己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半晌才沙哑地出发出两个字音，“囡……囡……？”，欣喜若狂之下，他两手就要抓住囡囡的肩膀。

然而还未触及到囡囡时，囡囡又大声说：“坏人！”两个字，也不等段叙初反应过来，她转身就跑向路中央。

正在这时一辆电动三轮车驶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不顾一切跑开的囡囡，段叙初厉声喊道：“囡囡！”

第101章：隐瞒

千钧一发之时，一道黑影猛扑过去，抱住囡囡往一边滚去，这才避免了一场事故的发生。

段叙初长舒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放松下来，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

他回过神来后几步走过去，从下属手里接过囡囡，单膝跪在地上用力抱住囡囡，嗓音沙哑，丝毫不掩饰刚刚那一刻他的心惊胆战，“囡囡，你吓死爸爸了……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爸爸一个人怎么办？”

囡囡吓晕过去，不过好在没有皮外伤，段叙初抱起囡囡，一边吩咐下属去河里救柳秀仪，同时让他们去调查究竟是一场意外事故，还是有人为之。

回到江茜的住所，医生给囡囡做过检查，确实没有其他大碍，至于囡囡为什么突然开口说话，那就只有等囡囡醒来后再说了。

段叙初坐在床头握着囡囡的手，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囡囡身上抽离。

他防备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远离他、背叛他，唯有囡囡不会。

囡囡是他的全部，是最贴心、最爱他的小宝贝，任何东西都换不了。

囡囡似乎正做着可怕的噩梦，双臂不停挥舞着，脚乱踢着，她一张小脸上满是汗水，面色惨白惨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段叙初看到囡囡这个样子，他的心痛如刀绞，恨不能让囡囡的痛苦转移到他这个父亲身上，他为女儿承受。

“囡囡……”段叙初轻轻吻着囡囡的额头，慌乱而疼惜地呢喃着囡囡的名字。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囡囡醒了过来，看到爸爸双眸里一片血色，她连忙从床上起来，焦急地比划着手势问爸爸怎么了，是不是囡囡又惹爸爸伤心了。

段叙初愣了一下，“没什么。”，他两手握住囡囡的肩膀，盯着囡囡明亮的眼睛，柔声问：“囡囡还记得刚刚发生过什么吗？”

囡囡一脸的迷惘，反问段叙初她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段叙初无言以对。

他毕竟不是专业医生，无法判断囡囡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欣喜散去，苦涩漫出嘴角，他松开囡囡，什么也没有说。

囡囡见段叙初的脸色不好看，她抓住段叙初的掌心，在段叙初猛然回过神来后，比划问：“爸爸可不可以不生气了？我再也不会把妈妈给我的东西，随便转送给玩伴。我以后都会乖乖听话，爸爸不要不理我，别不要我好不好？”

段叙初见状一股酸意涌入眼睛里，弯起手臂将囡囡抱入怀里，“对不起囡囡，是爸爸的错，爸爸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身边。”，今天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够了，再有第二次，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掉。

他以往总是期待囡囡能开口说话，能叫他一声爸爸，这一刻他才发觉其实囡囡能不能说话并不重要，他对囡囡的爱半分不会少，只要囡囡好好的，不离开他，就已经足够。